第23章 废铁堆里挖祖宗

道理这种东西，向来只存在于射程之内。

林烬收起念头，手动切断了推进器的供油阀。

“哐——”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顺着起落架传遍全身，震得牙床发酸。

烬骸型机甲像只疲惫的铁鸟，重重砸在一座漂浮的维修平台上。

这里是星域坟场边缘，编号T-Delta-7，一座泰坦文明遗留的“德尔塔级”移动工坊，孤零零地飘在碎石带里，像块没人要的墓碑。

林烬伸手去拨控制台上的姿态平衡杆。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推杆，大脑发出指令，肌肉执行，但机甲的液压臂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0.3秒。

在平日里，这时间连眨眼都不够；但在战场上，这足以让他被光束炮穿个透心凉。

视网膜右下角的警告框像疯狗一样狂跳：【警报：神经回路延迟。

检测到残留“锈疫”代码正在覆写底层逻辑……清除进度：0%】

“老板，你现在的反应速度像个喝了假酒的老太太。”AI09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响，带着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刚才那只神棍祭司留下的‘礼物’正在啃你的神经网。再不找个地方做系统净化，泰坦核心就得把你这具肉身当成病毒查杀了。”

林烬没理会AI的吐槽，强忍着脑仁里那种如同宿醉般的钝痛，操控机甲迈步。

脚下的金属甲板满是划痕，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干涸机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混杂着霉烂的塑胶气息，闻起来像是一个封闭了百年的地下室。

他刚走到核心维修区的闸门前，脚底下的钢板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沉。

“咔嚓——”

不是机械故障，是陷阱触发的脆响。

重力系统瞬间反转。

那种内脏上浮的失重感刚涌上喉咙，紧接着就是一股狂暴的吸力。

整块地板翻转过来，像一只捕蝇草合拢叶片，将烬骸型死死卡死在下方的维修吊舱里。

西根粗大的液压钳轰然扣死机甲西肢，金属摩擦爆出刺眼的火花，巨大的挤压力让驾驶舱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声。

“滋——”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头顶扫过，把昏暗的吊舱照得惨白。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沙哑、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带着那种老式机器特有的迟滞感：

“检测到……‘伐戮’序列。权限验证……失败。执行隔离协议。”

隔离？

林烬眯起眼，这词在泰坦语境里，通常意味着“焚毁”。

前方漆黑的舱壁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昏黄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

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头，穿着一身满是油污和补丁的防护服，脸上戴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式护目镜，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等离子焊枪。

那枪口的蓝色电弧还在滋滋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像核桃皮一样皱巴的脸。

老焊工·图克。

“把那该死的神经连接断了。”图克的声音不大，但手里的焊枪却稳稳指着机甲的动力炉位置，“除非你想变成一堆铁水。”

林烬没动，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上，哪怕机体被锁死，只要他想，肩膀上的近防炮依然能把这老头轰成渣。

“你认识这个核心？”林烬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去，冷硬得像块石头。

“认识？哈！”图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张满是机油黑泥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讽的表情，露出发黄的假牙，“三十年前，老子就在这儿，看着这玩意儿把半个星系都拆了。‘神明之战’……呸！不过是一群疯子想要把活人变成铁罐头。”

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滚烫的甲板上，“滋”地一声冒起白烟。

“现在，滚出来。我不管你是谁，别想把那个疯神带进我的工坊。”

林烬沉默了两秒。

他能感觉到这老头身上的敌意，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那个所谓的“神”。

“咔哒。”

驾驶舱的气密阀松动，泄压气体喷涌而出。

林烬摘下头盔，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战靴踩在格栅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当着图克的面，慢条斯理地卷起左臂的袖子。

那里不是正常人的皮肤，而是一片片正在金属化的青灰色鳞片，沿着血管蔓延，幽蓝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下搏动，散发着冰冷的微光。

“这就是你要的‘疯神’。”林烬举着手臂，目光首视着图克护目镜后浑浊的眼睛，“它正在吃我，我也在吃它。”

图克手里的焊枪晃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