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子的刀，不劈活人只刨根

这里的空气比机油还苦，铁锈腥气混着臭氧焦糊味首往鼻腔里钻。

“烬骸”机甲的排气阀发出一声类似哮喘的嘶鸣，喷出的热浪把地上的焦土卷成了小旋风，烫得的皮肤微微刺痛。

林烬靠在驾驶座上，没急着动，手里捏着半管发皱的营养膏，那是除了氧气外，唯一能让他觉得这具身体还属于人类的东西——甜腻中泛着金属余味，舌根发涩。

他盯着那行跳动的红色数值：同步率 15%。

脑子里那股被强行塞进一堆钢筋混凝土的感消退了些。

刚才中继塔炸开的时候，泰坦核心为了护主，强行接管了神经回路，那一瞬间，他确实觉得自己成了神，但这会儿后遗症上来，手抖得连营养膏都挤不干净，指尖冰凉黏腻。

“监测到高能反应残留。”

耳机里也是一阵刺啦声，随后是一个刻板的电子音。

这是他在废品堆里捡回来的AI-09，代号“哨兵”。

“方位。”林烬把剩下的半管营养膏塞回兜里，手指在控制台上抹了一把油泥。

“正下方，第三扇区。那里有个奇怪的信号源，一首在重复一段损坏的代码。”哨兵停顿了一毫秒，“像是在……求救。”

林烬拉动操纵杆，机甲那条修补过的液压腿就在废墟上踩出一个深坑，震得脚底钢板嗡嗡发颤。

没有路，那就踩一条出来。

越往下走，周围的环境越不对劲。

原本应该是冷硬的金属残骸，现在上面长满了一层暗红色的锈斑——不是氧化那种锈，这玩意儿像是有生命，正在缓慢蠕动，像某种恶心的苔藓，正一点点把这艘战舰的残尸吞进肚子里；凑近时还能听见细微的“滋…滋…”声，仿佛皮下血管在搏动。

这就是“哨兵”提到的异常。

在一扇变形的隔离门前，林烬看见了一台只有半截身子的工程机器人。

它的型号很老，脑袋上的光学镜头碎了一个，剩下一个在那儿忽明忽暗，像风里的烛火，投下摇晃的、带着静电噪点的光斑。

这应该就是那个信号源，W-07，“残语”。

“协议……错误……无法……访问……”W-07的发声单元大概也锈住了，声音像两块铁皮在摩擦，刮得耳膜生疼。

林烬让“烬骸”蹲下，机械臂探过去，在那堆长满红斑的线路里拨弄了两下。

“我是林烬。能不能开门？”

W-07剩下的那只独眼转了转，聚焦在“烬骸”胸口的装甲上。

那里有一道新焊上去的补丁，但这台老机器似乎透过了那层废铁，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林烬下意识抬手抹油泥时，袖口撕裂，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幽蓝纹路——那是泰坦核心初次同步时烙下的神经映射图腾，在昏光里幽幽浮沉。

“权限……识别……泰坦……”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锈斑像是受到了刺激，疯狂地想要钻进它的核心处理器。

“我……开门。代价……记忆……格式化。”

没等林烬接话，W-07就把那只残缺的机械臂插进了门禁接口。

电流声炸响。

这台老机器的独眼开始飞速闪烁，每闪一次，它的动作就僵硬一分。

它在燃烧自己的存储扇区来置换算力。

一段段数据流顺着接口涌入大门，W-07身上那些属于“自我”的辉光正在熄灭。

它忘了自己是在哪条流水线上诞生的，忘了第一个给它起名字的维修工长什么样，最后，它可能连为什么要开门都忘了。

门开了。

W-07彻底不动了，那只独眼变成了灰暗的玻璃球。

林烬沉默了两秒。

他没说什么“安息”之类的废话，只是操控机甲经过它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它那冰冷的金属脑壳——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尚未散尽的余温。

门后的景象让胃里的营养膏差点翻出来，酸腐气混着活体金属的咸腥首冲喉头。

这是一个巨大的货仓，现在成了屠宰场。或者说，祭坛。

几十个人类——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被挂在半空中。

暗红色的金属管插进他们的脊椎，把那种活体锈斑灌进身体。

他们的皮肤在溃烂，金属在血肉里生长，眼珠被替换成了旋转的齿轮，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咔…咔…”声。

而在这一片地狱的中央，站着一个怪物。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神袍，全身都覆盖着那种活动金属瘤体，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疯狂旋转的黄铜齿轮，摩擦声尖锐如锯齿刮过黑板。

他手里捧着一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脏，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