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子的账，得用枪杆子算

驾驶舱里的味儿不对。

空气循环系统大概是哪根滤管裂了，一股焦糊的塑料味混着陈旧的机油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那味道干涩发苦，像舔过烧红的电路板。

林烬皱了皱眉，伸手在控制台侧面那个总是接触不良的通风口上拍了两下。

“嗡——”

风扇不情愿地转动起来，噪音像是有谁在拿砂纸磨铁皮，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虽然吵，但至少把那股让人反胃的味道冲淡了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能源槽的红色警告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个催命鬼，光斑在布满划痕的监视器玻璃上跳动，刺得眼球发酸。

“当前剩余能源储备：7%。建议立刻寻找补给点，或者……”耳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音，那是AI09“哨兵”的声音，听着有点像还没调好频的老式收音机，“或者您可以考虑把这台破烂机甲拆了，我想左腿那个伺服电机还能卖点钱。”

“闭嘴。”林烬嗓音沙哑，他在座位上挪了挪屁股，这硬邦邦的座椅坐久了，尾椎骨生疼，像有根锈钉子硌在皮肉里。

透过“烬骸”号那布满细密划痕的主监视器，前方是一座悬浮在碎石带中的庞然大物——星陨之环前哨站。

这地方原本是个废弃的采矿平台，现在却像个臃肿的铁皮怪兽，外壳上甚至还能看到几块没拆干净的民用飞船装甲板，焊接处全是粗糙的补丁，焊渣在探照灯下泛着哑光。

几艘带着联邦旧标识的穿梭机正像苍蝇一样围着平台打转，引擎低吼声透过舱壁传来，沉闷而焦躁。

林烬推了推操纵杆，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一股浑浊的尾焰，缓缓靠向平台的C区接驳口。

没别的路了。

这片星域全是虫族留下的酸液云团，要是没燃料，他就只能在这铁棺材里等死——空气里那股焦糊味，仿佛就是自己腐烂前最后的呼吸。

“接入公共频道。”林烬说。

屏幕抖动了一下，杂乱的人声瞬间涌入，裹挟着金属回响与粗重喘息：

“求求你们……这是最后的口粮了……”

“根据《战时征用条例》第七条，你的飞船被征用了，滚下去！”

“长官！我有孩子！”

林烬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操作台上甚至还停顿了一下，去抠掉了一块干结的营养膏残渣——指腹蹭过那层硬壳，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这种哭喊他在逃亡路上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识别到来历不明的武装单位。”

一道冰冷的男声切断了所有嘈杂，紧接着，一束惨白的探照灯光柱狠狠打在“烬骸”号的装甲上，强光刺得他瞳孔骤缩，视网膜上残留灼热的光斑。

林烬眯起眼，抬手挡在眼前，掌心能感觉到光束带来的微弱暖意，与舱内阴冷形成尖锐对比。

通讯频道里弹出一个全息头像。

那是张瘦削刻薄的脸，穿着联邦上校的制服，领口却敞着，露出的脖颈皮肤苍白得像死人，喉结在光下微微颤动。

他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身后是几个荷枪实弹的宪兵，正用枪托把一个试图反抗的难民砸翻在地——钝器撞击肋骨的闷响，隔着频道都让林烬牙根发紧。

AI迅速在林烬的视网膜上刷出一行红字：

【目标识别：科尔兰上校。

前联邦第七舰队后勤官，现星陨之环实际控制者。

危险等级：中。】

“这里是联邦军事管制区。”科尔兰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像是刚被人从睡梦中吵醒，“报上编号，交出能源核心和武器控制权，然后滚去D区难民营排队。”

林烬没动。

他能感觉到脑后植入的泰坦核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另一个意识在他脑海深处冷笑。

后颈植入接口处传来针扎般的灼痛，视野边缘渗出血丝状噪点——这玩意儿每次上线，都在啃他的脑子。

那个意识在分析科尔兰的站位，分析那几个宪兵手里高斯步枪的射界，甚至在计算如果不交出武器，在这个距离上用机载火神炮把那个指挥台轰成碎片的概率。

98.7%。

冷笑并未消失，反而顺着脊椎爬上来，在他咬紧的牙关里嘶声低语：“……杀了他。现在。”

“我是林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公频里足够清晰，“路过，买点燃料。”

指挥台上的科尔兰挑了挑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