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的刀不拜神，只认仇人血

滋——啪！

焊枪喷出的蓝焰极其不稳定，**幽蓝中裹着刺目的白芯，像一截烧断的神经在抽搐**，火花像受惊的虫群一样炸开，**噼啪炸裂的脆响钻进耳道深处，灼热气浪舔过颧骨，溅在林烬的手背上——先是针尖烫，继而皮肉绷紧发硬，留下芝麻粒大小的褐斑**。

但他没缩手，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那是劣质绝缘胶皮混合着虫族酸血残留被高温蒸发的味道：前调是橡胶熔化的甜腥，中调泛着铁锈混腐液的腥咸，尾调却干涩辣喉，像吞下一把滚烫的沙砾**，并不好闻，甚至有点辣嗓子。

林烬把那块从虫族“暴君”背甲上撬下来的高密度几丁质外壳强行焊在左臂的液压杆外侧。

如果不加这层护板，下次再硬接禁卫虫的前肢横扫，左臂这条传动轴肯定会断。

“同步率还在波动，建议立刻停止作业。”

耳蜗里的声音冷冰冰的，没带什么感情。

是那个流亡AI，林烬给它取名叫“哨兵”。

林烬放下焊枪，**金属枪柄残留的余温透过手套渗进掌心，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没搭理它。

机甲驾驶舱的盖板敞开着，这台拼凑起来的“烬骸”就像个被开膛破肚的病人。

胸口那枚暗红色的泰坦核心正以一种极缓的频率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动整个胸腔微微震颤，像一颗沉在深海淤泥里的活体心脏，搏动时辐射出低频嗡鸣，顺着脊椎爬升，在后脑勺凝成细密的麻痒**，像是在呼吸。

每次搏动，林烬的后脑勺都会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那是15%同步率带来的副作用。

那个所谓的机械神明“伐戮”，总想在他的脑子里塞点别的东西。

“检测到生命体靠近，距离两百米，三点钟方向。”哨兵的声音再次响起，“威胁等级低，但对方持有非法改装的高能切割设备。”

林烬抓起放在脚边的合金扳手，**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虎口，他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黏腻、微咸，混着汗碱结成薄痂**，从机甲的膝盖跳台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脚踝有点软，**足底震感迟滞，像踩在浸透机油的海绵上，膝关节传来空荡荡的虚浮感**，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血糖过低。

这里是星环避难舱的F区废弃段，理论上没人会来这种随时可能漏气的鬼地方。

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带着金属靴底刮擦水泥地的粗粝嘶响，间或夹杂着腰带上工具挂件碰撞的叮当轻响**，还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

几分钟后，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个老头，胡子像乱草一样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油渍和铁屑，其中几簇在昏光下泛着暗红锈色**。

他手里拖着一台重型等离子切割机，那玩意儿比他半个身子都大。

老头停在十米开外，浑浊的眼珠子先是在林烬那把满是缺口的合金扳手上转了一圈，**瞳孔边缘布满蛛网状血丝，虹膜上覆着一层灰翳，却仍锐利得像淬火过的刀锋**，然后才挪向身后的机甲。

“这活儿干得太糙了。”老头的声音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那是‘暴君’级的甲壳？用这种民用焊枪，根本融不透它的纤维层。一上战场，都不用虫子撞，你自己跑两步它就得掉。”

林烬没说话，握着扳手的手指紧了紧，**指腹着扳手刃口崩裂的毛刺，粗粝感首抵神经末梢**。

这老头一眼就能看出材料来源，不简单。

“我是图克。”老头似乎并不在意林烬的戒备，他把沉重的切割机往地上一顿，**闷响震得脚下碎石微微跳动**，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过瘾，“我也不是来找茬的。这片星环废墟里，能把这种垃圾堆一样的机体开动起来的人不多。”

“垃圾堆？”林烬挑了挑眉。

“怎么？不服气？”图克指了指机甲左臂刚焊上去的地方，“热应力没消除，结构强度不升反降。你是个好战士，但不是个好技师。”

林烬沉默了两秒，松开了握着扳手的力道。

图克说得没错，刚才那几下焊接，他自己也知道有问题。

技术是一回事，工具太烂是硬伤。

“你有设备？”林烬问。

“我有设备，也有手艺。”图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但我缺能源块。我那台老掉牙的维生舱快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