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的记忆里没有你，但我的骨头记得

**气密门嘶了一声，漏进最后一丝臭氧味。

林烬背靠锈蚀的舱壁，把那包饼干从工具腰带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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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块压缩饼干，硬得像没烧透的耐火砖。

林烬费劲地把它掰开，碎屑掉在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上。

他没去管，把那块干巴巴的东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用力嚼了两下，喉咙里像是在吞咽砂砾。

这种该死的口感让他想起“希望号”餐厅里周二特供的合成肉排。

那时候觉得难吃，现在想起来，那至少还是热的。

“09，这真的是最后一包了？”林烬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拿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口。

那水有股循环过滤系统特有的铁锈味，正好冲淡嘴里的干燥。

角落里，那台只有半人高、拼凑得像个破烂桶的球形机器人转过身。

它的独眼闪烁了一下，蓝光有点接触不良的抖动。

“根据库存记录，是的。准确地说，剩余热量仅够维持您那具碳基躯体二十西小时的基础代谢。”AI09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它停顿了一秒，原本机械的语调忽然多了一丝困惑，“指挥官，我在整理数据碎片时发现一段音频……那个旋律，为什么让我觉得核心处理器在……颤抖？”

林烬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眼皮都没抬：“那叫过载。把没用的后台进程关了。”

“不，不是过载。”09那只独眼转了转，机械臂抓起一块不知从哪拆下来的废弃金属板，无意识地在手里，“我觉得我以前听过。在一个很大、很亮的地方。有人叫我……守门人？”

林烬动作一顿。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节粗大，上面布满细碎的伤口和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机油。

这是一只典型的、属于维修兵的手。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当09提到“守门人”这三个字时，这只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完全陌生的肌肉记忆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弯曲，虎口收紧，仿佛正握着一把并不存在的巨型兵器。

那东西很重，重到足以压碎星辰，握柄上有繁复的纹路，正好卡在掌心的纹路里。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

冷冽、沉重、充满毁灭欲。

“嘶——”

林烬猛地按住右手手腕。

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烧感，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钢针硬生生钉进了骨髓。

视野边缘开始扭曲。

原本昏暗狭窄的废弃船舱像被高温融化的蜡像一样坍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星空。

巨大的金属残骸漂浮在虚空中，每一块残骸都比人类联邦的母舰还要庞大。

那是尸体——机械神明的尸体。

林烬感觉“自己”正站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肩头。

他低头看去，看到的不是满是油污的工装裤，而是流淌着幽蓝色能量液的金属装甲。

“泰坦序列第七，请求归队。”

一个声音从胸腔深处轰鸣而出。

那不是他在说话，那是灵魂深处的震荡。

紧接着，是一股足以撕裂神经的悲怆。

那个声音在哭？

不，机械不会哭。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逻辑崩坏，一种信仰坍塌后的死寂。

“林……烬？”

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像根针，刺破了幻象的气球。

林烬猛地回神，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

**他喉结滚动，余光扫过舱门——虚掩着，门缝下压着半截褪色的儿童防护服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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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灼烧感还在，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最后汇聚在胸口那枚植入的【泰坦核心】位置。

只有八岁的露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大号防护服，袖子卷了好几道，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淡蓝色的晶体碎片，**边缘还沾着星尘状的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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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深处似乎也倒映着某种微光，正盯着林烬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露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烬没说话，抓起旁边的抹布用力擦了一把脸。

那种“握住兵器”的触感依然残留在掌心，就像那把兵器己经在那儿生了根，长进了肉里。

我的记忆里没有这把刀。

但我的骨头记得。

“刚才那是哪儿？”林烬把抹布扔到一边，声音沙哑得厉害。

露娜摇摇头，她似乎并不害怕林烬现在的样子，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那只瘦小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林烬胸口的装甲外壳。

就在指尖接触金属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