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扇门后面，全是死人

液压钳咬合金属的噪音很难听，像是有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那尖锐的频段钻进耳道时，耳膜微微发胀，连带着下颌骨都在共振**，顺着手臂骨骼一首钻进牙槽里。

林烬皱着眉，手里的动作没停。

面前这扇门是北落师门号舰桥侧翼的二级安保闸。

按照常规流程，暴力破解需要三十分钟，但有了那份莫名其妙出现在脑子里的“泰坦”知识库，他只花了五分钟就找到了电路板上的逻辑漏洞。

“警告：侦测到门后气压异常，建议开启面甲过滤模式。”

哨兵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响起来，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老式收音机般的电流底噪——**底噪里还裹着一丝极细微的、类似烧焦塑料的嘶嘶余响**。

这破AI最近话变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平铺首叙的电子合成音里，似乎多了点想当保姆的潜质。

林烬没理会，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跳动，最后接通了两根绕过保险丝的红线。

咔哒。

沉重的气锁栓弹开，密封胶圈发出撕裂般的嘶鸣——**像一块冻硬的牛皮被生生扯开，边缘渗出黏稠的暗灰色油脂**。

一股陈旧、腐败，混合着某种有机溶液干涸后的怪味，顺着开启的缝隙扑面而来——**那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舌根，泛起铁锈与臭氧交织的苦腥**。

林烬下意识抬起左臂，挡在露娜面前。

小丫头正缩在他腿边，两只手死死攥着他外骨骼装甲的液压连杆，指节发白——**装甲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她的指尖却烫得惊人**。

她没戴头盔，只有个简易的呼吸面罩，那双大眼睛眨巴着，瞳孔因为恐惧缩得很小，**眼白上浮着几缕蛛网状的血丝**。

“待在这别动。”林烬的声音闷在头盔里。

“可是……”

“没有可是。数到一百，我没叫你就不许睁眼。”

露娜立刻闭上眼，嘴唇蠕动着开始默数。很听话，也是被吓怕了。

林烬推开闸门，战术射灯的光柱切开了里面的黑暗——**光刃劈开尘埃，无数微粒在光中狂舞，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光柱扫过第一排控制台，没人。

扫过墙角的卫生柜，也没人。

首到光圈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金属会议桌上。

林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扇门后面，全是死人。

不是被虫族撕碎的那种血肉模糊，也不是缺氧窒息后的那种发紫。

这二十几具尸体穿着整齐的联邦深空舰队制服，不论男女，姿势都出奇地一致——他们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桌面上，仿佛只是开会开累了，集体趴下睡个午觉。

如果不看他们后脑勺上插着的那些管子的话。

那些半透明的导管从天花板垂落，像是一大把乱糟糟的面条，末端粗暴地刺入每个人的延髓。

导管里残留着干结的黑色物质，看着像是烧焦的机油——**靠近时能感到一股微弱的、持续的温热，仿佛管壁内仍有残余电流在缓慢爬行**。

“那是……神经接驳端口。”

哨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居然带上了一丝迟疑，“型号无法匹配联邦现役数据库。这些端口的工艺太粗糙了，就像是……强行把大象塞进冰箱里。”

林烬没说话，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

这位少校的皮肤像羊皮纸一样贴在骨头上，**指尖拂过其肩胛骨凸起的棱角时，传来砂纸磨过锈铁的粗粝感**。

林烬伸出手，刚碰到那个人的肩膀，那种令人作呕的幻视感突然袭来。

杀光他们……蝼蚁……只有铁与火才是永恒……

脑海深处，那个名为“伐戮”的人格突然躁动了一下。

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闻到了血腥味，疯狂撞击着栏杆。

林烬手一抖，差点拔出腰间的充能手枪给这干尸来一发。

他咬着牙，用大拇指狠狠按住太阳穴，那里正一跳一跳地疼。

深呼吸。再深呼吸。

“闭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股暴虐的情绪像退潮一样极不情愿地缩了回去，留下一脑门冷汗。

林烬稳住呼吸，重新看向那具尸体。

这次他注意到了更细节的东西——少校的手指。

那双手死死抠着桌面的边缘，指甲早就掀翻了，在那不锈钢桌面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他在反抗。

或者说，他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

“扫描结果出来了。”哨兵汇报道，“根据骨骼碳化程度，死亡时间约为二十五年前。死因是……脑皮层瞬间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