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流淌在血液里的“那首歌”

他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那闪烁着寒光的镐尖，以及壮汉那因愤怒和悲伤而扭曲的脸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伸成了粘稠的糖浆。

他甚至能看清镐尖上沾染的铁锈颗粒，能分辨出壮汉粗糙指节上因常年劳作而留下的厚茧。

那股足以撕裂合金装甲的愤怒洪流，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下不到半米。

然后，一切都停了。

那只抡起矿镐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不是林烬做了什么，而是那个壮汉自己停了下来。

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与某种本能抗衡。

他的目光越过林烬的肩膀，死死地盯着林烬身后，那堆由他和其他矿工亲手垒起来的，足以将半个矿区送上天的烈性炸药。

以及……那根从炸药堆里延伸出来，被林烬用手生生掐灭，此刻正像条死蛇般垂落的导火索。

幻象可以扭曲人的认知，但事实，冰冷而坚硬。

那个被凯洛斯牧师称为“怪物”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挡在他们和死亡之间。

壮汉的嘴唇哆嗦着，那股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迅速冷却，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茫然。

“哐当。”

沉重的矿镐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空洞的脆响。

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号。

冲在最前面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停在了距离林烬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们手中的武器，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但眼中的疯狂，却正在一点点褪去，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杂着愧疚、迷茫和对托德之死的巨大悲痛。

他们不是傻子。

当那颗狙击子弹掀飞托德头盖骨的瞬间，他们就意识到，这场“抗争”，从一开始就被人操控了。

凯洛斯牧师还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神罚”与“净化”，但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苍白可笑，像一出无人观看的滑稽戏。

林烬缓缓地抬起眼，冰冷的目光越过呆滞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三个方向的制高点。

泰坦核心的扫描模块早己标记了那三名狙击手的位置，甚至连他们枪膛的温度、心跳的频率，都以数据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慢慢地抬起了右手。

所有人，包括远在旗舰上通过共享视角监控着这一切的苏清瑶，都以为他要动手了。

可他只是将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蜂鸣响起。

三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缓缓悬浮、旋转。

它们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扭曲形态，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与脑组织。

那是刚刚击穿托德头颅的，三枚“净化者”专用高斯狙击弹的弹头。

在子弹穿过托德身体，即将射入人群造成二次伤害的瞬间，林烬用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以最精妙的力场控制，将它们拦截、捕获。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将这三枚沾着同胞鲜血的弹头，无声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铁证如山。

人群彻底沉默了。

“妖术！这是他的妖术！”凯洛斯牧师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他手中的骨杖再次亮起，试图重新催动那蛊惑人心的次声波。

但这一次，没人再听他的了。

离他最近的几个矿工，猛地转身，用一种看待杀人凶手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他。

恐惧，终于爬上了凯洛斯那张狂热的脸。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己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死在原地。

林烬摊开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悬浮在他掌心的三枚弹头，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骤然调转方向，化作三道银色的流光，以远超来时的速度，倒射而回！

“咻！咻！咻！”

三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远处的三处制高点上，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了三团血雾。

那三名隐藏在阴影中的联邦特勤狙击手，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自己射出的子弹，精准地贯穿了眉心。

做完这一切，林烬才慢慢地收回手。

他那张沾染着自己与托德鲜血的脸，在矿区昏黄的照明灯下，显得格外森冷。

他向前走了一步。

面前的人潮，便如同摩西分开的红海，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