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圣安东尼奥的狂欢

凌晨的美航球馆，客队更衣室的门终于关上了。

香槟流了一地，雪茄的烟雾还没散尽，地板上的白色塑料布踩满了脚印。

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登上大巴，伦纳德最后一个上车，怀里还抱着那个被香槟浇得黏糊糊的FMVP奖杯。

帕克坐在前排，头靠在窗玻璃上，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香槟，时不时晃一下，酒液从瓶口溢出，滴在他球裤上，他浑然不觉。

吉诺比利把阿根廷国旗叠好了塞进背包，又从背包里拿出来——他舍不得叠，最后把它搭在膝盖上，用手掌一下一下把褶皱抹平。

邓肯一个人坐在最后排，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拍子。

大巴驶出美航球馆的时候，迈阿密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车上的三十三个人，有人睡了，有人醒着，有人在复盘那个封盖，有人在想明天游河穿什么。

伦纳德没睡，他看着窗外，FMVP奖杯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用安全带绑住了——是帕克帮他绑的，他亲手绑的时候还不忘开玩笑：“你可别让奖杯飞出去，不然明年我们还得来迈阿密抢回来。”

“科怀，你奖杯不抱着？”吉诺比利从前排转过头。

“它又不会跑。”

帕克笑了，吉诺比利也笑了。邓肯在最后一排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格林在后面补了一句：“它是不会跑，但你要是把它留在车上，波波维奇会把你绑上去。”

全车哄笑，连睡着的那几个都被吵醒了。

米尔斯揉着眼睛问“到了？”，然后发现还在迈阿密，骂了一句，又倒头睡了过去。

球队飞回圣安东尼奥。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舷窗外不是跑道灯，是一排排早己等候的球迷。

机场工作人员拦不住他们，他们只是想看飞机上的冠军们一眼。

有人举着“Wele Home Champs”的牌子，有人穿着伦纳德的2号球衣，有人把小孩举过头顶，小孩手里还举着一张手画的奖杯图案。

伦纳德从舷窗看出去，看了一眼就没看了，低下头系鞋带。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会忍不住。

帕克把脸贴在舷窗上，两只手捂在眼睛两侧，像个小孩。“我老婆在那边，”

他说，“穿着我的球衣。你看看，那是我老婆。”

吉诺比利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我们都在看你老婆，你先下去。”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邓肯第一个站起来。他把奥布莱恩杯从座位上拎起来，像拎一个普通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下舷梯。

球迷们在安全通道两侧高喊“MVP”，邓肯没停步，但他把奖杯举起来挥了一下，又放下了。

领行李的地方，马刺的工作人员推来几辆推车，把奥布莱恩杯和FMVP奖杯分别装箱。邓肯走过来说：“奖杯给我。”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邓肯己经自己把奖杯从箱子里抱了出来，扛在肩上，走出机场大门。

聚光灯闪成一片，凌晨的机场大厅被照得像白天。

邓肯在凌晨的停机坪上扛着奖杯走了几十米，没让任何人帮忙。

帕克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行李箱上还绑着那半瓶没喝完的香槟。

球队大巴从机场开向AT&T中心，警车开道。

沿路停着的车都在按喇叭，不是堵车，是致敬。凌晨的圣安东尼奥，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不是十万，是几千，但每一个路口都有人。

有老人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邓肯的球衣；有年轻人站在车顶上，光着膀子挥舞马刺旗；有妈妈把婴儿举高，让婴儿看大巴经过。

他们从半夜就等在这里，穿着黑白银的球衣，在六月的夜风里站着。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通知，是手机响了，是邻居敲门，是看到飞机降落的消息，是自己决定来的。

大巴经过的时候，他们举起手机灯，照亮了整条公路。

从机场到AT&T中心的几十公里公路，两侧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一条被点燃的河。

帕克把车窗摇下来，把没喝完的半瓶香槟朝窗外洒了出去。人群尖叫着躲开，又涌上来。有年轻人追着大巴跑了几十米，被保安拦住。

帕克把空瓶子扔出窗外，被一个球迷稳稳接住。

那个球迷把瓶子举过头顶，对着人群大喊了一声，声音淹没在欢呼里。

伦纳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些手机灯。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从膝盖上挪开了，撑着下巴，头靠在玻璃上，玻璃反射出他的脸——不是冷漠，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