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刀把子换锄头！

京城外，大顺军的驻地最近有点乌烟瘴气。

要是放在以前打仗的时候，这帮老兵那是嗷嗷叫的狼。

可现在仗打完了，赏银发了，肚子也吃饱了，人一闲下来，毛病就全是了。

校场上，刘黑闼正跟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老兵蹲在墙根底下，手里甩着那几文铜钱，吆五喝六地赌大小。

“开！大！”

“入你娘！又是大！刘黑闼你是不是出老千？”

“放屁！老子凭本事赢的钱！”

两边吵吵几句，火气一上来，袖子一撸就要干架。

这都不是个例。最近营里打架斗殴的、偷跑出去喝酒的、甚至调戏集市大姑娘的，一天能逮住好几十个。

中军大帐里，李自成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这帮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自成看向坐在对面正在翻看兵部花名册的崇祯：

“老朱，这么下去不行。”

“这三十万人马，就像三十万头吃饱了没事干的野猪，再不给他们找点事做，早晚要把这营盘给拱塌了。”

崇祯合上名册，揉了揉眉心。

他心中有了数。

“老李，你也知道，现在国库虽然有点钱，但那是用来搞建设的。”

“这三十万人，光是一天吃掉的粮食，就是个天文数字。”

“倪元璐昨天又跟朕哭穷了，说要是这么干养着，那是坐吃山空。”

“那就把他们撤了？”

李自成试探了一句，随即自己就否了：“不行，撤了更乱。这帮人只会杀人，放出去就是祸害。”

崇祯站起身，走到挂着地图的架子前，手指在京城南边的一大块空地上点了点。

那里是南苑，以前是大明皇帝打猎的地方，水草丰美，地方大得很，但这几年荒废了，全是野草兔子。

“撤是不可能撤的，以后北伐还得靠他们拼命。”

崇祯转过身，看着李自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朕有个法子。”

“既能让他们不惹事，又能把饭钱给省出来，说不定还能给国库赚点。”

李自成眼皮一跳：“啥法子？让他们去卖艺？”

崇祯没理会他的冷笑话，吐出西个字：

“寓兵于农。”

“咱们不还是有那么多的土豆和红薯种子吗？御花园那点地哪够种的？”

“把这三十万人拉到南苑去！”

“上午操练，下午种地！”

“把刀把子给朕换成锄头！让他们给朕种粮食去！”

......

第二天一大早，集结号吹响了。

刘黑闼打着哈欠，把那一身盔甲穿戴整齐，腰里的刀磨得锃亮。

他以为又要去哪打仗，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寻思着又能去抢点银子回来。

结果队伍一拉出来，没往北走，也没往东走，首接给拉到了京城南边的荒甸子上。

“这是干啥？”

刘黑闼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荒草地，还有草地上早就堆成山的……锄头和铁锹，整个人都懵了。

“咱们是兵！是杀鞑子的兵！这是要咱们来这刨食？”

队伍里顿时炸了锅，抱怨声一片。

这帮骄兵悍将，让他们流血行，让他们流汗种地，那是一百个不乐意。

就在这时候，李自成骑着那匹大黑马过来了。

他没废话，也没讲大道理。

他跳下马，甚至把自己身上的铁甲给卸了，就穿个单衣，走过去二话不说，抄起一把锄头。

“都给老子闭嘴！”

李自成把锄头往地上一顿：

“嫌丢人？”

“老子当年也是个驿卒！也是个泥腿子！”

“现在没仗打，这就是战场！”

李自成指着那些还没开垦的荒地，唾沫星子横飞：

“皇上说了，这地里种出来的土豆，秋收的时候咱们自己留一半！剩下的一半归公！”

“谁种得多，谁冬天就能顿顿吃肉，还能往家里寄粮食！”

“谁要是偷懒，别说肉了，连汤都没有！全给老子去喝西北风！”

说完，这个曾经让大明闻风丧胆的闯王，抡圆了膀子，一锄头刨了下去，带起一大块黑土。

主帅都干了，底下的小兵谁还敢龇牙？

“干！不就是种地吗？俺在老家也是把好手！”

刘黑闼一咬牙，把腰刀解下来往地上一扔，捡起一把铁锹：

“弟兄们！动起来！别让别的营把好地都抢光了！”

......

接下来的日子，南苑这块皇家猎场算是彻底变了样。

以前这里跑的是黄羊、梅花鹿，现在漫山遍野全是光着膀子的汉子。

军队种地，跟老百姓种地那是两个概念。

那是带着杀气的。

“一营听令！目标前方三十亩荒地！列阵！推进！”

“那是杂草吗？那是鞑子的脑袋！给老子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