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这两个字像淬了剧毒的冰针,扎进每一个听闻者的耳膜。
那不是审案的地方,那是大梁王朝最黑暗的喉咙,吞噬忠良,碾碎风骨,进去的人,从未有能活着出来的。
冰冷的敕令如同一道无形的绞索,瞬间勒紧了天枢城的黎明。
执金吾的动作快如鹰隼,半个时辰之内,七名昨夜还在为“林砚”奔走疾呼的寒门士子,便被从各自的住处拖拽而出,带血的镣铐锁住了他们握笔的手腕。
为首的,正是陆砚白。
消息如野火般燎过贡院,三百士子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构陷!是屠戮!”
“陛下验骨,己证林兄清白,为何还要拿人!”
怒火在胸中燃烧,恐惧被更炽烈的义愤所取代。
陆砚白被两名执金吾死死押住,他没有挣扎,只是猛地回头,对着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的年轻面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诸君!我等十年寒窗,所求为何?若为功名利禄,今日便可散去!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顿了顿,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声音响彻长街:“今日,陆某便以我血,为科举清流祭旗!”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挣脱桎梏,一头狠狠撞向贡院门前那巨大的石狮!
“砰!”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石座。
“陆兄!”
三百士子目眦欲裂。
他们疯了一般冲上前,却被执金吾冰冷的刀锋挡住。
“跪下!”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扑通!扑通!”
三百名身着青衫的举子,齐刷刷跪在了贡院门前,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麦浪。
他们没有哭喊,没有喧哗,只是沉默地跪着,那份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力量。
有人咬破指尖,在撕下的衣襟上写下血字;有人解下发带,蘸着陆砚白的血迹,在贡院外的照壁上奋笔疾书。
很快,“科举清流,不容构陷”八个血淋淋的大字,便如烙印般刻在了那面象征着文人荣耀的墙壁上。
紧接着,更多的人效仿。
“若林兄有罪,我等皆逆!”
“请斩我等,以谢东宫!”
一条条血书,贴满了整面照壁,那刺目的红,仿佛是这个腐朽王朝流出的脓血。
朝堂之上,气氛己然凝固。
执金吾提审士子的消息,比任何奏报都传得更快。
太子赵询站在殿中,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群手无寸铁的穷酸书生,竟敢如此刚烈。
就在此时,御史台新晋崔砚礼毅然出列,手捧象牙笏板,声如洪钟:“臣,崔砚礼,有本奏!臣弹劾东宫太子,私设‘墨榜’,预定科举名次,卖官鬻爵,败坏国之根本!”
“墨榜”二字一出,满朝皆惊!
“崔砚礼,你血口喷人!”太子又惊又怒。
崔砚礼却不看他,只是对着龙椅方向朗声道:“臣有实据!庚子年秋,皇商范家以白银三千两,经东宫门下行走王安之手,送入时任礼部侍郎李大人府中,为其子在‘墨榜’上,换得二甲第七名!辛丑年春,河东盐运司副使张大人,以江南名砚十方、古画三轴,为己在吏部考评中,购得‘卓异’二字!”
他报出的时间、人物、银两数目,甚至经手人,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些,全是前世萧砚在诏狱中,从那些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同僚口中,一字一句拼凑出的东宫罪证!
皇帝赵恒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太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一派胡言!”周砚修终于忍不住,跨前一步,厉声喝道,“崔砚礼,你可知污蔑皇储是何罪名!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想动摇国本吗?”
他话音刚落,一名内侍慌张来报:“陛下,不好了!三百举子跪堵贡院,血书满墙,声言……声言若不释放被捕之人,他们便长跪至死!”
周砚修心头一震,立刻请命:“陛下,臣请持圣旨,前往贡院,驱散士子,以正视听!”
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算是默许。
贡院门前,寒风萧瑟。
周砚修手持明黄圣旨,望着眼前那一张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心中百感交杂。
他高声宣读了圣旨,命士子即刻散去,不得再生事端。
然而,无人起身。
就在这时,人群中,须发皆白的老贡生方九龄,在两名年轻举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了数层的旧物。
他一层层解开,露出一卷泛黄的纸页。
“周大人,”方九龄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此乃乙未年,镇国公萧凛大人亲笔手谕。上书:‘凡家境贫寒之士子,持此谕,可至京中任何一处镇国公府名下钱庄,支取纹银十两,以作盘缠,免三试杂费,不需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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