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永顺粮行。
此地明面上是幽州城内最大的粮草中转货栈,背地里却是太子安插在北境的一颗毒牙,专为霍铮之流洗白那些见不得光的银钱。
江舵的一封亲笔荐书,让化名“林砚”的萧砚,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名账房。
一个被大火吓破了胆、又聋又哑、却精于算学的可怜人。
霍铮坐在内堂的太师椅上,一身暗青色锦袍,手指漫不经心地着一枚玉扳指,鹰隼般的目光透过珠帘,死死钉在院中那个埋首算账的清瘦身影上。
他天性多疑,从不信巧合。
一个漕帮的独臂老人,会好心推荐一个萍水相逢的废人?
“去,告诉林账房,午时之前,必须核完上月所有入库流水。”霍铮对身边的亲信低语。
亲信领命而去,走到萧砚身后,扯着嗓子大喊:“林账房!霍大人有令……”
萧砚恍若未闻,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快得只见一片残影。
亲信面露不耐,重重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茶杯一跳,萧砚依旧毫无反应,只是被桌子的震动惊扰,算盘一歪,珠子乱了。
他这才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亲信,眼中带着一丝受惊的惶恐,随即比划起生疏的手语:何事?
亲信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厚厚一摞账册,做了个“全部”的手势。
萧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埋下头,重新开始,速度却明显慢了半拍,仿佛在极力回忆刚才的进度。
帘后,霍铮的看来,是个真聋子。
但他并未就此罢休。
午后,一名仆役“失手”将一盆刺骨的井水泼向正在廊下核对账目的萧砚。
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萧硯浑身一颤,打了个哆嗦,手中的毛笔脱手滚落在地。
他迟滞了足足两息,才仿佛感觉到寒意,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名惊慌失措的仆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困惑与瑟缩。
傍晚,霍铮在内堂“无意”间失手打碎了一只前朝官窑的瓷瓶,那清脆的碎裂声足以让三丈之外的护卫闻声而动。
而只隔了一道屏风的萧砚,依旧在烛火下专注地拨动着算盘,首到霍铮的亲信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三次试探,皆无破绽。霍铮的疑心,终于消减了三分。
可萧砚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给这头多疑的狼,喂下一颗定心丸。
次日,萧砚在搬运账册时,脚下“不慎”一绊,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
怀中抱着的十余本账册散落一地,其中一本牛皮封面的册子摔得最重,摊开的内页里,一张折叠的纸条滑了出来。
萧砚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去捡。
恰在此时,霍铮从拐角处走出,目光如电,正好瞥见那纸条上匆匆一瞥的西个字——血银代军械。
他的脚步顿住了。
萧砚像是被吓坏了,慌不迭地将纸条塞回账册夹层,抱着一堆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账房,连行李都忘了。
霍铮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原来,这聋子也不是什么干净货色。
他也有把柄,有比死更恐惧的东西。
这样的人,才最好用。
后院,井边。
柳莺奉了三皇子李崇文的密令,假借送胭脂水粉给粮行女眷,实则来探查“林砚”的底细。
她与正在井边洗手的萧砚“偶遇”。
西下无人,只有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
柳莺屈膝行礼,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关切。
她从发间取下一支金簪,佯装整理鬓发,簪尖却在青石井沿上,飞快地划过几不可见的痕迹。
“霍欲验你真伪,今夜子时,焚账房。”
萧砚洗净了手,正用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见她的动作。
待擦干了手,他将布巾搭在井沿上,修长的指尖,在那冰冷的石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那是当年雁门关下,萧家军斥候之间才懂的联络暗号:己悉,按计行事。
柳莺心中大定,转身袅袅离去,仿佛只是一场寻常的偶遇。
子时,夜色如墨。
“走水了!账房走水了!”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粮行的死寂。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瞬间吞噬了那间小小的账房。
仆役们提着水桶乱作一团,霍铮的亲信则第一时间带人冲向火场。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疯了般冲破人群,正是扮作哑仆的阿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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