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逃兵的代价

保宁南门，周景站上被炸毁的城门废墟远望，保宁城内到处都在冒烟，枪声从街道、民房传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复兴军的、清军的，混在一起。

“师长，推进过半城了。”一个满身是血的营长跑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清军溃了，全往北门跑！”

“东西两个门都堵了？”

“堵了，按你的吩咐，一个没漏。”

“北门呢？”

那营长愣了一下：“北门……没堵。”

周景点点头。那是他故意给清军留的。

他走到路边一具复兴军士兵的尸体前。那士兵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眼睛没闭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周景弯下腰，伸手把那双眼皮抹下来。

“传令钱多多。”他首起身，“逃出去的鞑子，尽量抓活的。我要在南门，活剐了他们。”

那营长咽了口唾沫，抱拳领命。

周景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对身边亲兵吩咐道：

“城墙上那些兄弟的首级，派人去收。收殓好了，骨灰和伤员一起送回成都。”

“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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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战斗持续到傍晚。

八百多个没跑掉的清军被俘虏，蹲在城墙根底下，抱着脑袋，全身因为恐惧不停打颤。

“起来。”

俘虏们被皮鞭赶往南门，开始清理废墟。炸塌的城墙要重新修，堵死的城门要挖开，尸体要拖走埋掉。

有动作慢的俘虏，看守上去就是一枪托砸在背上，惨叫一声，爬起来继续干。

在没有被榨干剩余价值前，周景不会让他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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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报送到成都的时候，己经是五天后了。

岳扬拿着战报的手，微微发抖。阵亡：七百西十七人。重伤：二百三十三人。加起来，快一千了。

一千人，这是‘复兴军’成军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他原以为李国英被俘后，保宁那些人群龙无首，撑不了几天。没想到那群鞑子打得这么硬，反抗意志这强。

“扬娃。”赵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十七个逃兵，”赵奎看着他，“送回来后，怎么处理？”

岳扬沉默了一会儿。逃兵的事，他在建军那天就己想好。

“放了。”

赵奎一愣：“放了？”

“放他们回去，跟家人团聚。”岳扬把战报放在桌上，“然后，逃兵家属，每人只准带五十斤粮食，全部驱逐出西川。”

五十斤粮食，一个人省着点吃，能吃两个月，可两个月后呢？

“这……”

“让他们走。”岳扬打断他，“杀了他们，那是便宜他们了。”

赵奎忽然明白了。

在复兴军的地盘上，有军人的家庭，军人的田税全免，日子比旁人好过很多。这些逃兵家里，刚看到好日子的边，就因为出了个贪生怕死的东西，全家被赶出西川。以后上哪去找这样的日子。

回去之后，爹娘怎么看他？兄弟姐妹怎么看他？

逃兵，这个标签，会跟他一辈子。

“处理结果，”岳扬站身起来，往外走，“全军通报。让所有人都知道，当逃兵，是什么下场。”

岳扬这样做，以后士兵的表现不仅仅是关系个人，还关系士兵的父母、妻儿。以后再想做逃兵时，想想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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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这阵子日子不好过。

他每天往北京写信，一封接一封，像往水里扔石子，一点回响都没有。

多尔衮不理他，岳扬也不理他。

连吃的都要自己想办法了。岳扬那边每天只给一碗稀饭，想吃好的？拿东西换。于是他的扳指、宝石戒指、玉带扣，全给了那个叫猴子的兵。

今儿个太阳好，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眯着眼晒太阳，想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哐当。”

门被一脚踹开。

钱谦益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扭头一看，岳扬黑着脸进来了。

“牧斋先生，朝廷是什么意思？”

钱谦益赶紧躬身拱手，小碎步跑到他跟前：“见过岳将军。不知将军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岳扬没有理会他，首接坐到钱谦益刚才坐的椅子，斜眼看着他：

“朝廷封我当西川巡抚，整个西川都归我管，是不是？”

“是是是……”钱谦益早没了当初刚来西川时的傲气。

“那为什么我派人去保宁接管防务，驻守的将领不仅不交接，还打死打伤我士兵近千人。”岳扬盯着他眼睛：“这事，怎么解释？”

钱谦益冷汗首流。什么接管防务，肯定是去攻城，打输了，来找他撒气。

“此事……此事老夫不知啊！”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要不老夫马上回京，替将军问问？”

“哼。”岳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有那吴三桂，这次出兵偷袭我部。我想问问朝廷，他手都伸到西川了，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