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破城

憨二娃今早接到命令，他的炮兵连今日将作为步兵参加战斗。师部派来的人二话不说，把他们连所有炮弹装车拉走。只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枪，还有在当新兵时，扔过的两个铁疙瘩。

憨二娃将两个铁疙瘩挂在腰间，然后开始检查起燧发枪。只要能让他参加战斗就行。

他昨夜一夜没闭眼，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营长那缺了半边的脸。

驻守保宁的清军将领，是一位正宗的旗人，他姓什么不重要，正宗镶红旗，不是李国英那种汉军旗能比的。

昨日一仗把他吓的够呛。城外泥腿子手里的大炮，比红衣大炮还厉害，一炸一大片。要不是靠瓮城的阴招，昨日估计城就破了。

今日在坚持一天，平西王的援军就应该到了。到时把保宁交给平西王，拿到王爷的银子，派人去北京活动活动，自己就能回京城享福了。

“都打起精神！城破，我们没一个能活命，想想李国英，他手下有一个活的吗？”这将领一边巡视，一边呵斥，“平西王的援军最迟明日就到，熬过今日，就是反攻城外贼寇之时，到时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特意去南门瓮城转了一圈，把那二十几门佛郎机炮挨个摸了一遍。今儿还得靠这玩意儿。

城外响起哨声，他快步登上城墙。那群泥腿子又来了。

他扫了一眼挂在城垛下的人头，他冷笑一声：来吧，还是像昨日一样，排着队来送死。等收兵，再挂上几十串人头，本官还是不会阻拦你们收无头尸体。

‘复兴军’还是先用飞雷炮压制城头，几发炮弹过后，城墙上便不再有冒头的清军。

接着步兵抵近城墙，枪口瞄准墙头，任何冒头的清军，会在第一时间被几十支燧发枪打回去。

接着，保宁南门城外出现一辆辆的马车，马车上装的全是石头。

一车车的石头送到护城河边，然后再用人力搬进城门洞中。城门洞靠近瓮城那头，三列士兵手持燧发枪，瞄准洞外，防备清军突然的偷袭。

‘复兴军’士兵在城门洞中间位置，先用石头堆出一块三米高的平台。然后一枚枚的飞雷炮炮弹被码在上面。

城门洞有三丈高，如果全用飞雷炮炮弹，空间太大，周景担心炸不塌城门。

城门洞两侧墙壁上、地面全是暗黑色，这是血液干涸后的颜色。

在远处暗中观察的清军，不明白‘复兴军’在干什么？难道是向堵死保宁，然后等城中弹尽粮绝？

炮弹码的很快，近六百枚飞雷炮炮弹全部被堆在城门洞里。一根根引线把所有飞雷炮串联起来。

“撤！”

负责警戒的战士顺着墙边预留的通道鱼贯而出，一股长长的引线延伸到城门洞外。

“快跑！”

随着引线冒出白烟，城门洞附近的‘复兴军’战士开始狂奔。仿佛城门洞里有一头来自地狱的凶兽，即将从地底窜出来。

张忠旗，原是关外的一名汉人，他爹是包衣，他顺理成章的也是一名包衣。

他一首为主子种田，每年种出的粮食几乎全部上缴。就在他快要忘记馒头是什么味道时，饥肠辘辘的他被主子叫上一起入关。

一路南下，他跟着主子可没少抢。银子抢了几箱，女人也睡过好几个，这些南蛮子活该当奴才，谁让他们不投降呢？

昨日他的炮最少轰了八十次，炮管都打红了。昨夜他主子跟他说，等这次战斗结束，回去就给他抬旗。

张忠旗想不明白城外这些泥腿子究竟为了什么？好好给主子们当奴才不好吗？非得跟主子们作对。

城门洞里的敌军忙活好一阵了，怎么还不冲出来？

张忠旗拿着火把，眼睛一首盯着城门洞。身边是主子赏他的两个包衣，他对这两个包衣很不满意，一点都不机灵，伺候自己，跟自己伺候主子差远了。

就在他准备拿出主子的架势，准备骂骂两个奴才时。他眼角余光看到，瓮城靠近城门一侧的城墙突然间就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整面墙往外凸，墙面上裂纹像蜘蛛网般扩散，青石条之间的灰浆哗哗往下掉。

“轰...隆...”

一团橘红色的火从城门洞向西周喷出，半边天空都被烧红。修建城墙的条石，不管大小，通通被抛上天空。

一朵黑中透红的蘑菇云，翻滚着升上天空，蘑菇的根扎在消失的城门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