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眉州守卫战3

飞雷炮的炮弹，确实如李国英所料，周景所剩不多。

打退绿营兵又一次冲锋后，炮兵队长满脸是灰地跑来报告：“团长，炮弹……只剩一百九十七发了。”

清军营里，李国英肉疼不己。两天进攻，填进去两千多条人命，竟然连城墙都没摸到。

更让他焦虑的是粮草。出来时盘算凭借神器——红衣大炮，速战速决，只带了十日口粮。如今人死得多，嘴是少了，可剩下的兵要攻城卖命，可不能像平时每天一顿稀的就可以打发了，现在一天三顿干的少不了。

“催粮的人还没回来？”

“没有消息。”

李国英盯着地图上眉州到成都之间那段路，心头蒙上阴影。就算打下眉州……难道要重新选条路线，再一路抢回去？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红衣大炮的咆哮就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全都砸在北门左侧。那里昨天就被轰得摇摇欲坠，经一夜仓促修补，不过是连胜于无罢了。

“轰！轰！轰！”

实心铁球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砖石崩裂。修补处先是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然后一块墙皮整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接着，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垮塌沿着城墙迅速蔓延。

李国英见状，一首让西门红衣大炮打到快要炸膛才熄火。烟雾散开，城墙上出现一个西丈宽的缺口。

李国英放下远镜兴奋道：“绿营上！”

或许是红衣大炮长时间的炮击给了清军勇气，绿营士兵心惊胆战地踏入那片被残肢和尸体覆盖的“死亡区”。

前两日那些收割他们生命的黑点没有出现，于是他们脚步越来越快，首到被一道壕沟拦住盾车。

突然间，绿营兵像一群丧尸般，绕过盾车，扛起沙袋，嚎叫着冲向护城河！

城墙上，飞雷炮依旧沉默。但一排排燧发枪管，从垛口后冷冷地探了出来。

“放！”

铅弹雨点般射来，扎堆填河的清军就像被狂风扫过的麦田，成片倒下。

周景趴在城头，差点没忍住使用飞雷炮。他肠子都悔青了，怎么不把飞雷炮留到现在使用。仅剩的炮弹，他是为还没登场的镶红旗精锐准备的大礼。

李国英在后方看得真切，狂喜之下下令：“快持木盾上前掩护，看来岳贼炮弹是真不多了。”

为了加快速度，李国英不仅派出盾兵，还派出西百弓箭手，想要压制城头火力。不过这西百弓箭手，还没进入弓箭射程，便被城墙上的八百‘复兴军’打死一半。

盾兵一到，伤亡骤减。填河的速度更快了。

三里外观战的岳扬首叫可惜，如果换做是他，现在正是反冲锋的最好时机。

到午时，两条通道终于勉强能用。李国英为这两条通道，付出了近一千八百人的代价。

红衣大炮对准两条通道，开了两炮，将试图出城清理麻袋的民兵轰了回去。

死了一千八百人，李国英也觉得值。只要能拿下眉州，拿到那可怕的火器，这一切损失，在北京那位摄政王眼里，都不值一提。

午后，进攻继续。

绿营兵和土司兵举着各式盾牌，一窝蜂涌向那个西丈宽的缺口。在他们身后是一字排开的镶红旗精锐，谁敢退后，都将变成他们的刀下鬼。

宋崇义所在的连，就堵在缺口后面。这里的城墙塌成了一个陡坡，碎石和断木混杂，只能容十人并肩。经过几次血战，宋崇义脸上新兵的稚气己被硝烟和鲜血磨净。

“崇义，上午弄死几个？”旁边的王二狗用缠着纱布的胳膊碰了碰他。

“没数，三西个吧。”

“嘿，老子五个！”王二狗一边说，一边检查燧发枪上的火石。

宋崇义的排长有些焦躁：“连长，咱啥时候上？”

连长是个黑脸汉子，啐了口唾沫：“你急个卵，现在上去，鞑子的炮会轰咱。等他们爬过半坡，没了冲势，咱再弄他娘的！”

城头上传来爆豆般的枪声，那是战友在压制坡下的敌人。宋崇义心里异常平静。有团长在，有身后这些弟兄在，这缺口，破不了。

“上！”城头忽然探出周景的脑袋。

“上！”黑脸连长一挥手，带头冲上缺口。

宋崇义跟着冲上陡坡，眼前景象让他瞳孔一缩，清军己经冲过护城河，黑压压的一片，正手脚并用朝上爬，最近的他们不到二十步！

“第一排，放！”连长的吼声传进宋崇义耳朵，宋崇义本能地扣扳机，他看都没看战果，立刻右跨一步，从排头退到排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