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紫禁城的生意

‘复兴军’拿下东南亚的消息传回江南，老百姓们腰杆子一下子挺首了。

多少年了，从鞑子入关，从剃发令下，他们低着头做人，夹着尾巴过日子。现在好了，外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大米一船一船运回来，粮价一天一天往下跌，八钱银子一石。江南百姓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便宜的粮食了。

茶馆里的说书人把南洋海战编成了段子，每天都能听到满堂的喝彩声。

学堂里的老师把‘复兴军’三字写在黑板上，告诉学生什么叫‘虽远必诛’。

清廷没有沾到光，他们也来江南买粮，一石五两银子，爱买不买。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军政府严格控制着卖往北方的粮食。

可这些对满清的王公贵族没什么影响。他们银子多的是，缅甸运回来的宝石、翡翠，大半销往北方。

江北，己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千里无人烟。

从山东到河南，从河南到安徽，人跑得差不多了。清廷唯一的粮食来源，只剩下辽东那几百万汉人包衣。

土地是他们在种，但粮食却没有一粒属于他们。秋收后，粮食一车一车被拉走，留给他们的只有够吊命的糠秕和野菜。

满清再也不敢往靠近长江的地区移民，一旦把人迁过去，这些百姓抓到机会，就会带上家人逃往江南。

江北越来越空。地荒了，村空了，城也空了。

北京，紫禁城。

这座曾经的天下第一宫，如今变得面目全非。乾清宫的屋顶上长满了草，金砖上长出了青苔。宫墙上的朱漆到处都是裂纹，太和殿前的铜鹤铜龟，一只断了一条腿，一只没了脑袋。

御花园里的水池早就干了，池底堆着落叶和鸟粪，杂草疯长，一头牛牵进去，站在外面都看不见。

水沟里全是垃圾，整个皇宫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像一具正在慢慢腐烂的尸体。

“废物，一群废物！”

门外的侍卫听见他们的皇帝又开始发怒，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几年，‘废物’这个词听了不下千遍。

殿内跪着一群大臣，跪在最前面的是：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

自从洪承畴、范文程那几个人被送去南京，能进乾清宫议事的汉人几乎没有了。

不是满清不信任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敢来了，洪承畴几人的下场谁不知道？

那些原来当官的汉人，有的辞官，有的装病，有的干脆跑了。留下的几个，也是战战兢兢，生怕哪天皇帝想起他们，拿他们去江南换银子。

现在，满清控制区的地方官，全是满人。以这些人的智商，让他们管地方，就和野猪绣花没区别。

收税，收到百姓逃光。审案，审到冤狱遍地。

百姓一跑，赋税收不上来，官员工资发不出，当官的又去抢百姓。越抢越跑，越跑越穷，大清的地方，就这样进入了死循环。

“京城粮价己经涨到十两银子一石了，”顺治因为愤怒，脸色通红，“你们就想不出办法吗？”

他伸手朝茶杯抓去，刚摸到茶杯，又缩了回去。不能再砸了，宫里的瓷器不多了。再砸下去，就要用土碗喝茶了。

索尼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

“皇上，岳贼卖给朝廷的粮食，一石就要八两银子。运到京城，加上运费，卖十两，实在是……情有可原啊。”

情有可原？顺治听的牙痒。

他知道那些做粮食买卖的满洲贵族，这两年，赚得盆满钵满。可他不敢管，管了，就连十两银子一石的粮食也没有了。

“说说吧，怎么办？再不控制粮价，辽东那些包衣全饿死了，以后谁给大清种粮？”

怎么办？凉拌。

以前还能去草原上打打秋风，现在草原上到处是复兴军的骑兵，去了就是送死。

龙兴之地也回不去了，那边冒出来一个什么猎户团，七八千人，把原来留守的八旗也赶跑了。

南边是复兴军，东边是大海。大清，成了一座孤岛。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顺治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就在“废物”两个字就要出口时，鳌拜忽然往前跪了一步：

“皇上，倭国前不久派了使者来。他们说，愿意为咱大清提供粮食。”

顺治大喜：“哦？爱卿，他们卖价几何？”

鳌拜不敢抬头：

“回皇上，他们……可以免费提供五百万石粮食。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顺治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只是他们要求朝廷把朝鲜给他们。”鳌拜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