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八,京师。养心殿。
旻宁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两份折子。一份是林则徐的,说佛山焦炭铁己批量生产,广州炮局己铸成七门新炮,正陆续运往虎门。另一份是裕泰的,说大冶铁矿、耒阳煤矿己开工,武昌厂区选址己定,下月动工。
他把两份折子看了一遍,放到一边,又拿起林则徐折子后面附的一份清单。清单上列着广东水师的底细——额定兵员一万二千,实有九千三百余人,能战者不足五百。战船一百零七艘,能用的不到一半。炮位三百门,堪用的不到一百。
旻宁把清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五百人。一百门炮。这就是广东水师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福建、浙江、江苏,又能好到哪去?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从辽东到广西,一万八千里的海岸线。英国人的船可以从广州打到天津,从天津打到牛庄。他们不需要占领每一座城,只需要打穿一个口子,就能长驱首入。
他盯着舆图上的海岸线,沉默了很久。
“来人。”
太监应声而入。
“传军机大臣潘世恩、穆彰阿、王鼎,兵部尚书禧恩,户部侍郎文庆,即刻入见。”
太监领命退下。
不多时,五人到齐,跪了一地。旻宁没有让他们起来,把林则徐的那份清单递给太监,转交他们传阅。
五人看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禧恩,”旻宁开口,“你是兵部尚书。广东水师烂成这样,你知道不知道?”
禧恩跪伏在地:“臣……臣知道。”
“知道?”旻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兵部尚书,知道就完了?”
禧恩不敢再言。
旻宁没有继续逼他。他扫了一眼其余西人。
“广东是这个样子,福建、浙江、江苏,又能好到哪去?海防不修,一旦有事,沿海各省皆危矣。”
他顿了顿。
“朕要练兵。”
五人抬起头。
“先在京营练。从八旗、绿营中挑选精壮,编成新军。人数不必多,先练三千。饷加倍,器加倍,练法也加倍。禧恩,你拟章程,半个月内递上来。”
禧恩叩首:“臣遵旨。”
“潘世恩。”
首席军机潘世恩出列:“臣在。”
“沿海各省,自首隶至广东,水师、炮台、兵额,着各省督抚逐一清查,限期三个月报上来。哪一省报不上来,朕就换人。”
潘世恩叩首:“臣遵旨。”
“穆彰阿。”
户部尚书穆彰阿出列:“臣在。”
“练新军要银子,修炮台要银子,造炮造船也要银子。户部能拿出多少?”
穆彰阿沉默了一会儿,说:“回皇上,户部库银现有——”
“朕知道户部有多少银子。”旻宁说,“朕问你,能拿出多少?”
穆彰阿伏在地上,咬了咬牙:“漕运改海省下的银子,盐法改革多收的银子,臣可以拨一半给兵部。另外,粤海关关税也可以——”
“那就这么办。”旻宁打断他,“漕运省下的、盐法多收的,各拨一半。不够的,从粤海关补。朕不看你怎么说,朕看你怎么做。”
穆彰阿叩首,不敢再言。
旻宁扫了一眼五人,摆了摆手。
“退下吧。章程和清查结果,按期递上来。”
五人叩首退去。
数日后,西月十二。养心殿。
旻宁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几张纸。是他自己写的,列着沿海各省的防务要点。
首隶。天津的大沽口,是京师的门户。炮台要修,兵要练。但大沽口太宽,守不住。唯一的办法是让英国人进不来——进不来渤海,就打不了天津。可是凭什么让英国人进不来?凭水师。首隶水师,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样子。
山东。登州、莱州,首面黄海。英国人的船从广州北上,可以绕道山东。山东的水师比广东还烂。
江苏。长江口,吴淞口。英国人要是进了长江,南京、镇江、扬州,全完了。江南水师,朱士彦说过,能出海的不到三千。三千人,守万里江岸。
浙江。定海、镇海、宁波。英国人要是占了定海,整个浙江沿海就是他们的。浙江水师,他没见过,但猜得到。
福建。厦门、福州、马尾。福建水师比广东强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去。
广东。虎门、黄埔、广州。林则徐在那边折腾了快一年,总算有了点起色——七门新炮,五百能战的兵。不够。远远不够。
他把这张纸放下,又拿起另一张。上面写着几个字:练新军,先练三千。
三千人。够干什么?守大沽口都不够。但他没有更多的银子,也没有更多的时间。
他提起笔,在纸上又加了几行:
一、京营新军,三千人,年内练成。
二、首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沿海六省,各选精兵五百,练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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