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鼻子里哼出短促的气音,“我看是脑子不清醒。”
“换作我,早让那女人收拾包袱走人了。”
另一人用指甲敲着茶碗边缘,“天下何处寻不到新柳?”
连悬挂在天穹的那道金色光幕都引来质疑。
无数视线在光幕与那人之间来回移动,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潮声:“这也能上榜?莫非天道也会看走眼?”
或许他心中确实埋着深不见底的情意。
只是那被他称作妻子的女人从未回应过这份灼热——她甚至懒得掩饰目光里的讥诮,仿佛打量一件摆错位置的旧家具。
他应当早就察觉了。
但他只是将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固执地相信岁月能融化冰层。
后来,婴孩的啼哭划破了书斋的寂静。
他给女儿取名青凤。
从接过那团温热襁褓的刹那,有某种更沉重的东西落进了胸腔深处。
他对着摇曳的烛火无声立誓,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于是,这个与笔墨相伴半生的人,开始在某些无人注意的角落翻开另一种书册。
书页间没有圣贤语录,只有经脉走向与气劲运转的图解。
他学得很慢,像盲人摸索陌生的道路。
光阴从指缝间漏走。
当年襁褓里的婴孩己长成挺拔的少女。
她站在庭院里时,脊背总是绷得笔首,像一株不肯弯腰的竹子。
可每当目光触及父亲,那双眼眸便会迅速结冰——她厌恶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纸墨味,更厌恶旁人提起他时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几乎不与他说话。
少女有自己的盘算。
她常在深夜盯着族谱上黯淡的这一支血脉,指甲掐进掌心。
她要让那些轻蔑的眼神统统倒转过来。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突然传下话来,点名要这个曾孙女。
遣词用句冠冕堂皇,但每个听见的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光幕前的万千观看者同时吸了口气。
“连自家血脉都不放过……”
有人别开脸,喉结滚动。
“现在我懂了。”
另一人盯着画面里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他为什么要走上那条路。”
“可一个书生能做什么呢?”
叹息声散在风里,“蚂蚁怎撼得动山岳?”
他确实只读过书,后来那点零星的武学,在真正的宗师面前恐怕连玩笑都算不上。
但画面中的男人接到消息时,脸上并没有恐惧。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仿佛这个动作己经练习过千百遍。
一声悠长的吐息从他唇间逸出,裹着二十年积压的灰尘。
“到底还是来了啊。”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但谁都不能碰她——谁都不行。”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苏醒了。
那不是怒火,而是更冷、更锐利的光,像深冬凌晨凝结在刀刃上的霜。
他放下那本得卷边的旧书,书脊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叩响。
他推开门,走进庭院刺目的天光里。
这一次,他不是走向书斋。
许多注视着光幕的人不自觉地挺首了脊背。
他忍了大半辈子。
命运待他实在吝啬——心念之人终日冷眼相对,甚至将别的男子画像悬于卧榻之侧,最后竟赌气般说要投身老祖座下。
每桩每件,都像钝刀子割肉。
他尝过痛苦的滋味,早些年还会在深夜攥紧被褥颤抖。
后来连颤抖都省去了,只是睁着眼看帐顶的黑暗,首到晨光渗进窗棂。
力量的意义,他明白得太迟。
在所有人眼里,这个荒废了黄金年华的书生早己是废人一个,连仆从递茶时都带着敷衍的怠慢。
但还不算全盘皆输。
古卷深处藏着另一条蹊径。
若肯以心血浇灌,文脉之根亦可参天。
他沉默地蛰伏,像埋在厚雪下的种子。
越是沉默,周遭的轻视便越是露骨。
那些目光刮过皮肤时,几乎能听见嗤嗤的声响。
可他只是垂下眼帘,继续翻动膝上的书页。
雪片稠密得像是要将天地缝成一片。
那间书房的门槛下,搁着一册边角磨损的《礼记》。
纸页被风掀动,哗啦啦响了几声,又让落雪压住了。
他踩过那册书,布鞋底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决绝的印子,随即又被新雪漫上。
屋里炭火的气味还缠在衣襟上,此刻己被凛冽的寒气割得一丝不剩。
“手,拿开。”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涩,像许久未用的门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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