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最后奋力挽回,终究没能改变结局。
(画面流转)
红衣离去后的日子里,卦筒成了最常被握在手中的物件。
每日晨起,他总要摇出一签,问的都是同一件事:可否下山?竹签每次落地,显示的皆是“不宜”
二字。
他不信,改为一日两卜,结果从未改变。
渐渐地,他话少了,眼中曾有的光彩也黯了下去。
原来那人早己在他心里扎了根,只是固执与某些未能言明的缘由,让他一次次背过身去。
风雪卷过街角时,那袭红衣静立如碑。
市井流言蜚语早己浸透江南每块青石板,她却只将掌心拢向袖中——那里藏着一枚褪色的平安符,边缘己被起毛。
金榜光影流转间,无数视线钉在洪羲象垂落的指尖。
他第三次掷出的卦签在石阶上弹跳,最终停成刺眼的谶言。
观者中有人摇头嗤笑,有人别过脸去。
“早该料到的。”
茶棚里老汉啐掉瓜子壳,“那道士算了一辈子卦,哪次不是缩回山门?”
但另一些人盯着光影里那道模糊的轮廓。
那人影立在武当山门前,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隔着岁月传来:“你师父要你算的是天时,可曾算过人心?”
洪羲象没有回答。
他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里嵌着经年香火熏出的淡黄。
五岁那年被牵上青石阶时,师父说这双手合该执卦签;八岁初窥天机那夜,铜钱在灯下映出蜿蜒的暗影。
此后三千多个晨昏,卦象永远锁死在“静守”
二字上。
可江南的雨不同。
它落在徐胭脂的伞面上时,会敲出细密的颤音。
如今她撑着伞走过胭脂铺,掌柜的立刻垂下眼皮佯装理货。
三个丈夫接连暴毙的传闻,己将这抹红染成不祥的象征。
书生们一面在诗会唾骂“朱门残柳”,一面又偷偷幻想那截皓腕拂过自己衣襟的触感。
她全不在意。
只在某个梅雨天忽然驻足,望着檐角滴落的水珠怔怔出神。
水珠坠地时碎成八瓣,恰似当年那小道士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给她的八卦图。
“若是……”
她唇间漏出半句呢喃,又迅速被雨声吞没。
便在这时,死亡逼近了。
袁山渡江那日,江面泛起鱼肚似的惨白。
他靴底碾碎芦苇走向城门时,守卒手中的长矛无端裂开三道细纹。
宗师境的威压如潮水漫过街巷,瓦当上的苔藓瞬间枯死成灰。
所有窥探金榜的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看见徐胭脂正俯身拾起滚落的枇杷,鬓边一缕白发滑出兜帽。
也看见洪羲象突然攥紧了卦签。
木签在他掌心炸开细刺,扎进皮肉渗出血珠。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的东西。
山门外“武当当兴”
的匾额在风里吱呀摇晃,匾角一只蜘蛛坠着丝仓皇逃离。
“三十七年。”
他对着空荡的山道低语,“我算了三十七年下山的时机。”
远处传来钟声。
是道童误撞了晚课钟。
钟声里,他忽然想起徐胭脂及笄那年偷跑上山的样子。
她鬓发被荆棘勾乱,却将一包捂得温热的桂花糕塞进他怀里:“听说修道之人能未卜先知——你算算我下次何时来?”
那时他当真起了卦。
卦象显示“坎水阻途,不宜相见”。
所以她再也没有来过。
袁山的刀锋切开雨幕时,徐胭脂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实际的气味,而是记忆深处翻涌起的铁锈气——像极了当年洪羲象练剑割伤手指后,她用手帕按住伤口时弥漫的味道。
她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离开过身体,只是沉在血脉里等待某个时刻苏醒。
就像此刻,她清晰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
金榜画面在此刻一分为二:左边是江南长街上缓缓拔剑的红衣女子,右边是武当山道里那个终于抬脚跨过门槛的青衣道士。
门槛外积着昨夜的雪。
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踏印。
山巅震颤。
数百年来沉寂于石缝间的那些古刃开始嗡鸣,像一群苏醒的蜂。
七十二峰间的云海翻腾起来,白浪奔涌,仿佛真有龙形在其中游弋。
瀑布的水流在半空凝滞了一瞬,继而倒卷,如悬空的素练。
数万香客伏在地上,额角触着冰冷的石阶。
一道影子踏出了小莲花峰。
风从他脚下生起,云层被撕开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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