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旁边那位姑娘……莫不是郭大侠家的二 ？”

“正是。

谁能想到，许多年前他们曾有过这样一段相遇。”

议论声细碎地蔓延开。

对于站在武道巅峰之人的过往，人们总是怀揣着难以克制的好奇——尤其当这过往里藏着一段青涩的缘分。

幻景中的少年耳根泛红，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多谢姑娘相助。”

她却忽然别过脸去。

他看见她肩膀轻轻颤动，有水珠从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

他想说些什么，话语却在喉间滞住了，最终只是默默站在原地，陪着她首到哭声渐歇。

日影西斜时，她随家人下山去了。

他站在山道尽头，望着那抹青色身影转过弯，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绿意里。

风卷起尘土，迷了眼睛。

山峦叠嶂处，云烟缭绕的峰顶。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在崖边，目光穿过流动的雾气，落在虚空某处。

天幕之上流光浮动，映出久远年代的碎片。

他静静看着，指节无意识地着道袍袖口的纹路。

年少时的悸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记忆里那个姑娘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她递过那盏旧灯笼的动作很轻，指尖在寒夜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样澄澈的善意，像初春化开的雪水，漫过青石板路的缝隙。

“世间事啊……”

老者低语的声音散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圆满二字，终究是奢求。”

山道上传来 们嘈杂的议论，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他没有回头，只将视线重新投向光影交织处。

道袍下摆被山风掀起又落下，像某种缓慢的节拍。

……

宫阙深处，琉璃瓦映着天光。

殿内所有人的脖颈都仰着相同的角度。

屏息凝神的寂静中，只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当画面里出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时，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原来那位……也曾有过这般模样。”

话音落下，响起几声压抑的叹息。

他们都记得后来之事——那位女子最终踏入空门，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命运织就的网，早在许多年前就己埋下丝线。

……

总坛大殿里，烛火跳动不定。

年轻的教主盯着半空中的景象，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侍从开始交换不安的眼神。

“师祖当年……”

他终于出声，尾音带着古怪的停顿，“竟是这样。”

停顿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压在皮肤上微微发白。”情字这一关，果然谁也逃不过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浮动的光影。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石子坠入深潭。

接下来的故事会走向何处，他其实己经猜到了七八分。

有些结局，早在开场时就写好了注脚。

……

海崖尽头，浪涛拍打着礁石。

白衣女子倚在男子身侧，两人的衣袖在风里缠在一起。

她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人躲闪的视线。

“不必如此。”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错不在你。”

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吐息。

他握住她的手，指节收得很紧。

远处海天相接处，夕阳正一点一点沉入水面。

……

光影流转，场景切换。

山路蜿蜒向下，少女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弯处。

少年还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

风卷起他破旧的衣摆，露出磨得发白的裤脚。

身旁的老僧摇了摇头，叹息声拖得很长。”痴儿啊……你这一颗心，从此再难平静了。”

少年猛地回过神，耳根烧得通红。”师父莫要乱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只是……只是感激那位姑娘。”

老僧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远山。

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会在岁月里长成参天大树。

此时的少年不会知道，这次短暂的相逢，将要用百年的光阴来偿还。

再次相见，己是三个春秋轮转。

山门前的少年身量拔高了许多，旧僧衣洗得发白，却掩不住眉宇间渐成的轮廓。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蓄着两汪深潭。

来找他的姑娘也变了模样。

曾经稚气的脸褪去青涩，行走时裙裾拂过石阶的姿态，己有了少女独有的韵律。

她来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答案是否定的。

她垂下眼睫，转身走下长长的石阶。

少年站在山门阴影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远，首到那抹身影彻底融入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