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的悸动像枚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她抬眼,天际那道璀璨光幕正映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眉眼带着市井磨出的狡黠,眼神却亮得灼人。
赵灵儿蹙起眉,为何这张陌生的面孔,会让她呼吸微滞?
大离王朝某处院落,青衫儒士垂首凝视杯中浮沉的茶叶。
江湖。
他唇间吐出这两个字,轻得像呵气。
多少人心向往之的广阔天地,于他不过是一人背影所划出的囚笼。
茶汤渐凉,水面上那张日渐沧桑的脸模糊了,另一张绝艳容颜却清晰起来,清晰得刺痛眼眶。
他闭目,将叹息咽回喉底。
光幕流转,文字如星子般明灭。
【余杭镇客栈里跑堂的少年,在街巷间摸爬滚打着长大。】【骨子里藏着不肯安分的机灵,也揣着份秤砣般沉甸甸的道义。】【市井的烟火气熏染了他的皮囊,心底却烧着一簇火,关于“侠”
这个字,关于百年后是否还有人记得某个名字……】
字迹淡去,画面渐实。
青年蹲在码头边,正跟鱼贩讨价还价。
侧脸线条分明,被日头晒出浅铜色。
他忽然咧嘴一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就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可转瞬,当他望向海平面时,那笑意收拢了,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李逍遥——街坊这么喊他,客栈里喝醉的客人也会这么吆喝。
此刻他正把攒下的铜板一枚枚数清,塞进怀里,然后跳上那条吱呀作响的旧船。
婶婶倒下的那个清晨,灶台上的粥还没熬好。
三个异乡人坐在最暗的角落,黑袍裹得严实,话语间带着潮湿的苗地腔调。
他们说起海上的岛,岛上的药,药能救垂死的人。
话音落下,李逍遥己经冲进后院,拖出了那条积满灰尘的小舟。
此刻,他就在海上。
西野唯有水声,风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他不知道仙灵岛是否真的存在,不知道这一去会遇见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向前划,就像从前必须在天亮前劈好柴、挑满水那样,没有退路。
光幕前的看客们,有人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油滑是油滑了些,”
人群中响起低语,“可为了养大自己的人敢闯渺茫大海,这份心性,倒比许多衣冠楚楚者更配得上‘义’字。”
小船破开浪头,朝着被晚霞染成金红的西南方,固执地前进。
海天交界处,渐渐浮起一抹朦胧的轮廓,像墨滴在宣纸上缓缓洇开。
李逍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
他眯起眼,握桨的手指节发白。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是岛。
岛上似乎有树,有岩,还有……一抹倏忽闪过、似幻似真的浅色影子。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在脸上时,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点力气压进木桨。
船身像片枯叶,在墨黑色的浪尖上颠簸。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骨骼将散未散的咯吱声。
他记得婶婶躺在床上那张灰败的脸,记得药炉熄灭前最后那缕青烟的味道。
这念头像根钉子,把他钉在这艘随时会碎裂的小船上。
雷声不是从云里滚下来的,而是从海底炸开的。
白光撕开视野的刹那,他看见一道山脊般的黑影横压过来。
木头折断的脆响混进轰鸣里,冰冷瞬间吞没所有知觉。
最后灌进耳中的是水流疯狂的嘶吼。
黑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得像一生。
首到某种柔软的东西反复蹭着他的脸颊——是沙粒,粗糙而温热。
他咳出几口咸涩的水,眼皮沉重地掀开。
先涌进来的是光,粉白色的,铺满整个视野。
随后是气味,甜丝丝的,混着潮湿的泥土和某种腐烂的果香。
他撑起上半身,看见无数花瓣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盖住他湿透的衣襟。
这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色。
他愣了很久,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三个字:仙灵岛。
他沿着被花瓣掩埋的小径踉跄前行。
水声不知从何处渗过来,起初很细微,渐渐变得清晰。
绕过一片低垂的花枝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池被莲叶填满的水。
叶片大得惊人,墨绿色的边缘卷着金线。
花朵从缝隙里钻出来,花瓣薄得能透光,露珠沿着弧线滚落时,会在水面上砸出细小的涟漪。
池心最密的那片花丛后面,立着个模糊的影子。
水汽蒸腾着上升,给那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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