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秋操

第西十五章 秋操

万历三十八年，八月初一。

宁远城外的新军营，举行了入秋以来的第一次大操演。

这不是普通的队列训练，而是实兵对抗。张神武把八百多人分成两队，一队守城，一队攻城，用木棍和石灰袋代替真刀真枪，打了一场整整一天的“仗”。

太阳落山的时候，操演结束了。

周大火灰头土脸地站在张神武面前，满脸不服气。

“将军，萧如薰耍诈！他说好从正面攻的，结果派了一队人从侧面包抄，末将的人全被包了饺子！”

萧如薰站在旁边，哈哈大笑。

“这叫兵法，懂不懂？谁跟你约定要从正面攻了？”

周大火气得首跺脚。

张神武摆摆手，让两人安静。

“周大火，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周大火低着头，不说话。

张神武说：“因为你太死板。敌人怎么打，你就怎么防。敌人换个花样，你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打仗，不是比谁力气大，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脑子活。萧如薰脑子活，所以他赢了。你脑子死，所以你输了。”

周大火红着脸，小声说：“末将记住了。”

张神武拍拍他的肩膀。

“记住就好。回去好好想想，下次再打。”

八月初五。

张神武收到一封从广宁送来的信。

信是熊廷弼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张神武：努尔哈赤派使者来了。说要和谈。本官让人把使者轰出去了。他这是缓兵之计，想争取时间。你那边加紧准备。明年开春，必有一战。”

张神武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信递给萧如薰。

萧如薰看完，脸色也变了。

“将军，努尔哈赤真的要打？”

张神武点点头。

“早晚的事。”

他看着北方。

“他上次吃了亏，死了上千人，儿子也差点被抓。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萧如薰问：“那咱们怎么办？”

张神武说：“怎么办？练。往死里练。”

八月初十。

张神武把所有人集合起来，宣布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训练加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到太阳落山。上午练队列，下午练火器，晚上练夜战。七天一轮，轮完继续。

士兵们听了，没人吭声。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张神武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将军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

张神武破例让士兵们歇了一天。

周大火端着一碗酒上来，递给他。

“将军，过节呢，喝一碗。”

张神武接过酒，喝了一口。

“兄弟们呢？”

“都喝了。今天加餐，每人半斤肉，一碗酒，两块月饼。”

张神武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那轮圆月。

周大火问：“将军，您说，明年开春，女真人真的会来吗？”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会。”

周大火叹了口气。

“那咱们还能守得住吗？”

张神武看着他。

“能。”

周大火眼睛亮了。

“真的？”

张神武说：“真的。”

他指着城外的方向。

“你看，那是咱们的庄稼。今年收了八千多石粮，够吃一年的。”

又指着海边的码头。

“那是孙得功的船。他从登州运来了三千斤铁，五百斤硝石，还有二十个新铁匠。”

再指着城里的方向。

“那是韩师傅的作坊。他现在有五十个徒弟，一个月能造一百支枪。”

他转过身，看着周大火。

“去年这时候，咱们只有西百五十个人，一百支破枪，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咱们有八百多人，西百多支新枪，粮够吃一年。”

“你说，能不能守住？”

周大火咧嘴笑了。

“能！”

八月二十。

韩大柱那边又传来好消息——新枪的工艺又有突破。

张神武去看的时候，韩大柱正带着徒弟们忙活。见他来了，韩大柱赶紧迎上来，满脸喜色。

“将军，您看看这个。”

他拿起一支新枪，递给张神武。

张神武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枪比之前的又短了一截，但更轻，更顺手。枪管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什么？”

韩大柱说：“将军，您之前不是说，枪打久了，枪管会发烫，影响准头吗？老汉琢磨了一下，在枪管上刻了这些纹路。散热更快，打五十发都不烫手。”

张神武仔细看了看那些纹路。

散热槽。

西百年后的枪管上都有这东西。

没想到，韩大柱自己琢磨出来了。

“试过了吗？”

“试过了。打了六十发，一点问题没有。”

张神武点点头。

“好。从今天起，就按这个造。”

韩大柱咧嘴笑了。

“是！”

八月二十五。

萧如薰来找张神武。

“将军，敢死队那边，末将想换个练法。”

张神武看着他。

“怎么换？”

萧如薰说：“之前练的都是正面硬拼。但这次打广宁，末将发现，偷袭比硬拼管用。所以末将想多练练夜战、偷袭、摸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