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掌柜的羊肉汤

叶云笑了笑，一样一样教他。

“这个是简易卡尺，测量内径外径的，这个是圆规，画圆的，这个是角尺，测量首角的……”

老工匠学得飞快，不一会儿就上手了。

他拿着卡尺，把那些废料一件一件量过去，一边量一边摇头。

“怪不得对不上，差着尺寸呢。”脸上满是惊叹：

“这东西真是太好用了！

有了这些，以后再干的活计就精准太多了！”

二掌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嘴里不停念叨：

“好！好！太好了！

这叶押司小小年纪真是奇才，这些都是宝贝啊，以后咱们作坊有了这些工具，制作起来就方便多了！”

叶云在工坊里一待就是一天。

饿了，啃两口冷胡饼。

渴了，喝一碗粟米稀粥。

他和那些工匠一起，画图、测量、调试，把齿轮的齿形改了又改，把传动轴的尺寸调了又调。

那些老工匠起初还有些不服气，可看着叶云三下两下就把他们琢磨不明白的问题解决掉，眼里的轻视渐渐变成了佩服。

到了第三天，消息传到了环州。

大掌柜连夜赶回来了。

他进工坊的时候，叶云正蹲在地上，和几个工匠一起研究一个传动轴的安装角度。

大掌柜一眼就看见地上又多出了几堆废料，心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抽抽。

这可是“铁力木”啊，败家子，败家子啊......

可他不敢对叶云发火。

这位小爷看起来只是吏员，不是官员，但无论是吏还是官，都是范公范经略的人，哪是咱这种小老百姓得罪起的。

他只能把气撒到二掌柜身上。

“你干的好事！”

他把二掌柜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骂道：

“你个蠢货，看看都废了多少料！

这可都是钱！钱！”

二掌柜被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心中也有些心虚。

他也不晓得这新农具最后能不能做得出来，就算做得出来，能不能使用，也是个未知数。

想起自己当初冲动签下的协议，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悔意。

大掌柜指着二掌柜的鼻子，厉声呵斥：

“让你跟着叶公子好好配合，你就是这么配合的？

浪费这么多木料，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若是最后这东西做不出来，或者做出来不能用，我看你怎么向家主交代！”

大掌柜骂够了，又心疼地看了看那些废料，终于忍不住走到叶云跟前，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那个……叶押司，您看这……这还得多久啊？”

“叶押司，这……这新农具，还能做出来吗？

再这么浪费下去，恐怕……”

叶云正拿着一个齿轮在手里转，头也不抬，只说了一个字：

“滚。”

大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旁边那些工匠看在眼里，一个个低着头，却忍不住偷偷交换眼色。

他们平时没少受大掌柜的气，工钱给得少，活还多，稍不如意就是一顿骂。

现在看见大掌柜被一个半大孩子骂“滚”，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大掌柜站了一会儿，见叶云压根不理他，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时，经过二掌柜身边，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个废物！”

二掌柜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叶云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有气，大喝道：

“且慢。”

大掌柜站住，回过身来，看着叶云，指指自己的鼻子：

“叶押司....这是在招呼小人不成？”

叶云没有首接回答，冷冷道：

“弄只羊来，炖得烂熟，再备些胡饼、热汤，让大伙儿吃饱吃好。”

大掌柜脸上笑容一僵，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西北边陲，羊肉价比金贵，一只羊便要抵得上寻常人家好几日开销。

这作坊里十几号匠人，再加帮工杂役，一顿吃下去，那可是哗哗的铜子往外淌。

他心中肉疼得滴血，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愿，眼前这位叶云，只用一纸图纸便拿捏住了赵府的命脉，他一个掌柜哪里敢违逆？

只得强堆起笑，连连拱手：

“叶押司说得极是，极是！

小的这就去安排，定让叶押司吃得舒坦！”

嘴上应得爽快，脚下却慢了半拍，眼神偷偷瞟向那堆刚成型的犁架，心中暗自嘀咕：这一顿羊肉下去，又多出去百十文…… 可别吃出个无底洞才好。

叶云瞧他那副肉疼又不敢作声的模样，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又去指点匠人校准齿轮。

不多时，作坊外便飘来炖羊的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