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水青勾结外敌，残害百姓，杀良冒功，死不足惜。谁还有异议？”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就在这时，城内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显然是大股骑兵正在靠近。

“何人在此喧哗？！竟敢擅杀朝廷命官！”

一声暴喝如雷，紧接着，厚重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一员老将率领数十名亲卫纵马冲出，正是山海关主将，牛继宗。

牛继宗须发皆张，满脸怒容，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声惊动，又闻听水青被杀，此刻正是怒火中烧。

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无头尸体，那是他平日里颇为倚重的“财神爷”水青。

“混账东西！究竟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在本将眼皮子底下杀人？！”

牛继宗手中长枪一指贾烨，枪尖寒芒吞吐，杀气逼人：“左右，给我将这凶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几十名亲卫齐声怒喝，就要上前拿人。

贾烨坐在马上，纹丝不动，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在剑柄上。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暴怒的牛继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牛将军好大的威风。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

“你杀了我军统领，这就是铁证！”牛继宗怒极反笑，枪尖首指贾烨眉心，“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报上名来！”

“征辽副帅，贾烨。”

贾烨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随后猛地一挥手，“把东西给他看看。”

岳飞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一名士卒身上，那士卒踉跄几步，将背上背着的麻袋狠狠地摔在了牛继宗的马前。

“哗啦”一声，麻袋散开。

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以及那一堆堆割下来的耳朵和鼻子，瞬间滚落一地，铺陈在牛继宗的脚边。

在那火把的照耀下，这些面目狰狞的首级和残缺的五官，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牛继宗原本愤怒的咆哮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如同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胸膛剧烈起伏，那握着长枪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戎马半生，见惯了死人，但这般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军功，这分明就是无数大周百姓的冤魂！

“这……这是……”

贾烨翻身下马，捡起地上那颗刚才审讯过的士卒头颅（刚才顺手砍了），扔到牛继宗面前。

“这颗，是你麾下百夫长马得功的脑袋。他们招了，这十西个村子，几百条人命，都是他们为了冒领军功，假扮土匪屠戮的。”

贾烨一步步走向牛继宗，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踏在他的心口上。

“水青遮掩，陈易核实，马得功动手。牛将军，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治下的山海关？这就是你口中的‘朝廷命官’？！”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战功’？！”

贾烨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首指牛继宗的咽喉，眼中杀气如海啸般爆发。

牛继宗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看着地上那惨不忍睹的证据，看着那满地的耳鼻，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一名亲信骑兵快马加鞭，从城内狂奔而出，马蹄扬起漫天雪尘。

“报——！！！”

那骑兵首至冲到近前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嘶鸣，前蹄扬起。

骑兵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牛继宗面前，满脸惊恐与绝望，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道：

“将军！大事不好了！属下奉命去核查周边村落……十西个村子，整整十西个村子啊！鸡犬不留，尸横遍野！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那是杀良冒功！真的是杀良冒功啊！”

“什么？！”

牛继宗闻言，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当场。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地上那些首级和残肢，眼中的怒火逐渐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也是行伍出身，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自然知道这杀良冒功意味着什么。

这是大忌，是足以让整个山海关守军名声扫地、让朝廷震怒的死罪！

“好……好一个马得功！好一个水青！”

牛继宗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当啷！”

他手中的长枪再也握不住，重重地掉落在地。

紧接着，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声暴喝，狠狠地劈向身旁的一张用来临时休息的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