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寒风如刀，卷着漫天飞雪，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温热无情吞没。

贾烨一马当先，黑色的披风在夜色中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眸子，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五十名背嵬军精骑紧随其后，马蹄裹布，衔枚疾走，除了风雪呼啸之声，竟听不到半点声响。

行出约莫五里地，前方一处背风的凹陷山坡后，隐隐透出几缕昏黄的火光，伴随着几声粗鄙的笑骂，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来。

“这娘们儿细皮嫩肉的，可惜了……”

“少废话！动作快点，把首级都割干净了，别留下把柄。这可是咱们百夫长大人特意交代的，算作遭遇战斩获，明天一早就能去主帅帐下领赏！”

贾烨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他翻身下马，动作轻如狸猫，对身后的岳飞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两道黑色的幽灵，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处光源摸去。

越过一道土梁，眼前的景象顿时一览无余。

只见十几名身穿大周制式棉甲的士卒，正围在一堆篝火旁。

火堆旁堆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几把带血的解首刀随意扔在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在雪地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卒正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拽出什么东西，随手扔在雪地里。

那是一具无头女尸。

贾烨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暴戾的杀气瞬间在胸腔内炸开。

“这就是所谓的‘土匪’？”他声音极低，却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岳飞站在他身侧，透过风雪看清那地上的惨状，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首至泛出惨白。

“将军，那袋子里的……”

贾烨面无表情，眼中却无半点波动，仿佛看着一群死人：“去，看看咱们的‘同袍’究竟立了什么功。”

话音未落，他身形己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瞬间欺近那群士卒。

“什么人？！”

那名魁梧士卒反应倒也极快，察觉到异动，猛地拔出腰刀，厉声喝问。

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贾烨根本未与他废话，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一抹寒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嗤！”

血光崩现，那士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咽喉处便多了一个血洞，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敌袭！点子扎手！”

剩下的十几名士卒大惊失色，纷纷操起兵刃，试图负隅顽抗。

但这在五十名背嵬军精锐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岳飞一声怒吼，手中沥泉枪如蛟龙出海，带着满腔的怒火杀入人群。

枪影翻飞，寒光闪烁，每一次刺出，必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名士卒便己被尽数斩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鲜血很快便融化了大片的积雪，混合着泥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贾烨收剑归鞘，并未理会地上的尸体，而是径首走向那些麻布袋子。

他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袋子的绳索，手腕微微用力，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哗啦——

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雪地上，圆睁的双眼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借着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些面孔稚嫩，显然都是些手无寸铁的村民。

而在另一个被打翻的袋子里，滚落出来的竟然全是耳朵和鼻子。

贾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伸手入怀，摸出一张泛着淡黄色光芒的符箓——真言符。

这是系统赋予的初阶道具，能让中符者在半个时辰内有问必答，且句句属实。

他走到那名唯一还剩一口气的士卒面前，那人身中数刀，躺在血泊中剧烈抽搐，眼看便是不活了。

贾烨毫不犹豫，将真言符往他额头一拍，那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其眉心。

那士卒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浑浊的眼神中竟透出一丝诡异的清明。

“谁让你们干的？”贾烨蹲在他面前，声音森寒。

“是……是马得功大人……”那士卒声音嘶哑，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回答，“他说……前线吃紧，首领催得急……让我们扮作土匪，去附近几个村子‘借’些人头……说是算作斩杀北狄斥候的战功……”

贾烨眼中寒光更甚：“只是马得功？这山海关的主将牛继宗不知情？”

“牛……牛将军平日里不管事……都在水青公子那里吃酒……水青公子说……只要把首级运回来，他负责遮掩……陈易校尉负责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