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而在她身侧的锦榻上，几位衣着华贵的少女正围坐一处，或嬉笑，或低语，正是林黛玉、薛宝钗并史湘云三人。

袅袅则倚在窗边的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团扇，神情慵懒，似是在听她们闲聊，又似在发呆。

见贾烨推门而入，屋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姑爷……不，将军回来了。”苏潭儿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行礼，那双精明强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见过贾将军。”林黛玉与薛宝钗也忙起身，敛衽施礼，唯有史湘云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笑道：“爱哥哥倒是好兴致，这会儿才来，我们都要等出鸟儿来了。”

贾烨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神色间并没有多少刚经历过校场风波的戾气，反而显得格外沉静。

他径首走到主位落座，接过袅袅递来的茶盏，指尖着温热的瓷壁，开门见山道：“苏东家，今夜这局，有些大，你敢不敢接？”

苏潭儿眉梢一挑，”

“好。”贾烨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首刺苏潭儿的眼底，“我要你在三日之内，做一场‘毁缸—示弱—假售’的连环局。”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在军帐中点兵派将，而非在商贾之地谈论买卖。

“其一，毁缸。”贾烨竖起一根手指，“明日开始，让你在京郊染坊的所有暗线，将那些原本要发往江南的生丝染缸，暗中破坏。要做得隐秘，且要做得像是天灾人祸，让市面上流言西起，就说今年的染料与江南生丝相克，成色必差。”

苏潭儿瞳孔微缩，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若有所思：“这是要断供，制造恐慌？”

“不错。”贾烨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示弱。苏氏布行要率先跳出来，哭诉今年损失惨重，甚至要不惜抛售一部分库存的劣质丝绸，以此压低市价。记住，要演得像，要让那些囤积生丝的世家大族以为苏氏撑不住了，跟着抛售。”

“其三，假售。”贾烨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待市价跌至谷底，你便动用所有暗资金，以苏氏布行竞争对手的名义，将市面上流通的所有生丝、绸缎，尽数吃进。这一局，我们要将京城丝价的定价权，彻底握在手中。”

话音落下，雅间内一片死寂。

苏潭儿手中的玉核桃停住了转动，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脑中飞速盘算着这一局的利润与风险。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心，赌的是对市场的绝对掌控。

若是成了，苏氏布行将一跃成为京城丝业的霸主；若是败了，便是倾家荡产。

“将军好手段。”苏潭儿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毁缸’一计，借天时以乱人心，妙极！我这就去安排！”

不仅苏潭儿，就连一旁的薛宝钗也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她出身皇商世家，自幼便对商道之事耳濡目染，如何听不出这其中的精妙与狠辣？

这哪里是经商，分明是用兵法在商场上进行一场围歼战。

“将军此计，虽有些……狠辣，却也不失为破局之法。”薛宝钗轻声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会得罪不少靠丝税吃饭的权贵。”

“得罪便得罪了。”贾烨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这京城的水太浑，若不搅起几丈高的浪花，谁又能看清这水底下的暗流？本殿行事，何须向尔等剖白？”

这一句话，既霸气又透着几分冷幽默，瞬间将屋内的气氛带动起来。

众人只觉得这位年轻的将军身上，仿佛有一种奇异的磁场，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追随，想要信服。

袅袅在一旁，以袖掩唇，含笑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自家夫君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看着苏潭儿从犹豫到坚定，看着宝钗眼中的赞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她知道，贾烨这不仅仅是在赚钱，更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储备粮草。

“夫君好生厉害。”史湘云忍不住凑了上来，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这诗会上的‘异象’还没弄明白，怎么连生意经也这般精通？快给我们说说，那日在御前诗会，你究竟是如何让那满池荷花反季节开放的？”

此言一出，林黛玉也忍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中，闪烁着少女特有的灵动。

贾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