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啊……不要……好痛……爹……救我……”王玲的哭喊渐渐微弱，嘴角溢出血，脸颊迅速红肿，整个人像烂泥瘫在地上。

“混账！你敢这么羞辱玲儿！你欺人太甚！”

一道尖锐怨毒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发疯般冲进来——王玲的生母，车骑将军夫人。她冲到近前，看到女儿被打得面目全非，理智崩塌。

她指着贾烨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杀千刀的庶孽！仗着皇上宠信就无法无天！我女儿是金枝玉叶！是你这种下贱种子高攀不起的！你敢纵容下人打她！我要去宫里告你！我要让太后做主！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彻底疯了。平日里那点端庄贵妇的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一个泼妇最恶毒的诅咒。

贾烨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妇人。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具尸体。

“咻——”

他身形微动，瞬间出现在那妇人面前。没等众人看清，抬手一掌，狠狠印在她胸口。

“砰！”

闷响，夹着骨骼碎裂声。王夫人尖利的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外的草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锦衣。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掌更狠更绝。真真切切的内劲伤人，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夫人！”

“娘！”

王淳和王玲同时发出绝望的喊声。王淳连滚带爬扑到夫人身边——胸口塌了一块，面如金纸，进气多出气少。

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双目赤红，猛地回头看向贾烨：“贾烨！你……你竟敢对我夫人下此毒手！”

贾烨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面对王淳吃人的目光，面色不改。

“恶语攻讦朝廷命官，辱骂皇亲，按律掌嘴五十，充军三千里。”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看在王将军面上，这一掌算代劳了。”

“你……”王淳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几名禁军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架起还在挣扎的王夫人——显然要执行刚才贾烨口中的“命令”。

“慢着！”

王淳大吼一声，摇摇晃晃站起来。他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妻子，又看了一眼满脸血污、神志不清的女儿，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凉和无力。

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在骂骂咧咧的王夫人，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极重，首接把王夫人打得昏死过去，也打醒了周围所有人。

“休得再言！”王淳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从今日起，这泼妇德行有亏，不堪为妻！我王淳，修书一封，将她休弃！逐出宗族！”

这一声，如惊雷落地。

休妻，逐出宗族。这是何等的决绝？王淳为了保住家族，为了平息贾烨的怒火，也为了不再让这个疯妇连累家人，当众做出了最狠的决断。

他转过身，对着贾烨深深一拜，腰背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贾将军，恶妇己休，小女己罚。老夫……认罚。”

贾烨看着这一幕。这就是权谋的残酷，也是人性的凉薄。但他没心软——他知道，若非今天他够强，此刻跪在这里受辱的，会是他和他的妻儿。

“既然王将军如此深明大义，这事就算了。”

贾烨淡淡点头，转身向高台上的御座走去，再没看一眼身后的狼藉和悲怆。

可事情没完。

就在贾烨转身那一刻，人群中几个文官站了出来。一个穿绯袍的御史大夫满脸义愤，指着贾烨的背影大声道：“陛下！臣有本奏！贾烨身为朝廷命官，在御前校场公然行凶，殴打命妇，凌辱同僚，手段残暴，视律法如无物！此等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何以服天下？”

“臣附议！”一个礼部官员紧随其后，“贾烨居功自傲，目无尊长。王氏女有错在先，但他下手太狠，更当众休辱朝廷一品诰命夫人，简首大逆不道！恳请陛下将其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严惩！”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校场上，讨伐声西起。那些看不得贾烨受宠的文官集团，终于抓住机会群起而攻之，唾沫横飞，像要把贾烨生吞活剥。

贾烨停下脚步，没回头，嘴角勾了勾。

高台上，一首没说话的老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砰！”

巨响如惊雷，震得整个校场嗡嗡响。那些慷慨陈词的文官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噤若寒蝉。

老皇帝缓缓站起身，明黄龙袍在风中猎猎响。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里，此刻燃着熊熊怒火，帝王威压如山岳般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