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不是普通的头疼,是有人拿凿子从太阳穴往里钉,钉完还浇了滚油那种。
贾烨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眼前一片红红白白的东西乱闪,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只不过更疼。
碎片。人脸、哭声、骂声、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嘴角挂着的冷笑——全都扎进脑子里,一根一根的针。
他听见自己闷哼了一声。
想翻身,身体不听使唤。背上一片冰凉黏腻,汗把中衣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风一吹激灵灵的冷。
这是哪儿?
最后一个记忆是演习——不对,不是演习。弹药库?爆炸?都不对。
脑子里突然蹦出三个字:荣国府。
然后是贾氏、庶子。
疼慢慢退了,像潮水往回抽。感官一点一点回来: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鼻子里一股子霉味混着熏香,熏香也不是好香,劣质的,甜得发腻,压不住底下木头沤烂的气息。
他睁开眼。
青色帐子,雕花木窗半开着,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地上几块青砖上。砖面磨得发亮,不知道多少人踩过。
他抬起手看了看。白,细,指腹没有茧子,倒是指节侧面有薄薄一层——握笔磨的。
不是他的手。
“红楼……荣国府……庶子……”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蹭木头。
每说一个字,脑子里的乱麻就理顺一分。记忆融合得差不多了:架空的大周朝,西王八公,外面不太平,里头烂透了。
他是贾烨。贾政和赵姨娘生的庶子。
没探春那份体面,没宝玉那块玉,有的只是一肚子委屈和憋闷。
他撑着坐起来,脚踩到木屐,凉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走到铜镜前头。镜面斑驳,映出一张少年的脸:眉眼还算清秀,但惨白,嘴唇没血色,一副病秧子相。
“百年世家……钟鸣鼎食……”
他对着镜子说了半句,嘴角动了动,不算笑,更像打量一件待修的老旧器械。
原主的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贾赦那老东西只知道搂钱玩女人,王夫人吃斋念佛手底下不干净,贾政死要面子逼着读书科举,府里入不敷出还硬撑排场。至于贾宝玉——一个被圈养的宠物,搁这乱世里活不过三天。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指尖掐进掌心,疼让他更清醒了。
喉结滚了一下,把那点悲凉和嘲讽一起咽下去。
这地方不是温柔乡,是囚笼。按那本书的走法,最后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但他来了。这具身体里装的不再是那个自卑怯懦的少年,而是一个在现代化训练体系里摸爬滚打过的人。
贾烨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屋子,定在虚空中某一点。
两个时辰前的事,像刀子刻在脑子里——那是原主真正的死因。
程家。镇北将军府。
指腹为婚的姻缘。程家西姑娘叫程袅袅,据说懂医术、知兵势,是将门虎女。
王夫人不乐意庶子攀上武勋贵戚,暗地里让人散布谣言,说那程家姑娘生得丑陋、性情暴戾,娶回家等于抱了只母老虎。
原主本就自卑,又被常年打压,听王夫人一番“为了你好”的伪善劝说,真信了。跑去退婚。
可到了前厅,听人说程家家风刚毅、西姑娘是难得的巾帼英雄,少年那点残存的自尊突然炸了——他不想当提线木偶,又无力反抗。
羞、愤、屈、辱。
气血攻心,当场气绝。
他就这么挤进了这具身体。
“屈辱……暴毙……”
贾烨嚼着这两个词,声音轻,但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像一潭水结了薄冰。
他闭上眼。
程袅袅。没见过面,却被原主刻进了骨头里。那是这灰暗生命里唯一的执念,哪怕被扭曲、被误解,依然深得拔不出来。
“既然我来了,这局不能这么破。”
睁眼的时候,里头己经没了迷茫。
他是个军人。军校那几年学的最重要一件事:绝境里找活路。
他在屋里慢慢踱步。烛火一晃一晃,影子在墙上拉长缩短。
文路?科举三年一考,中间还有乡试会试,且不说王夫人会下绊子,就算中了,进了朝堂也是被文官集团当枪使。大周这朝廷,文官贪腐党争,烂到根了。
商路?有钱没刀,肥猪待宰。荣国府需要银子,但他一个庶子手里只有银子没有兵,死得更快。
只有武路。
他停下脚步。
大周边境不稳,西王八公虽然被文官压着,但乱世里头,刀枪才是硬道理。
程家镇北将军府,就是最好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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