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无法知道的事

“哗啦——”

婴儿头顶着她的专属餐具，坐在妈妈腿上扑着水。

盘着蓝色秀发，惬意眯起眼睛的丰川祥子，看了小克拉拉一眼。

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婴儿，比地球那边长得要快。

也有可能是克拉拉天赋异禀，至少地球婴儿不会像她一样充满活力。

在胸口的浴巾被顶掉前，爱特抬手扶了下。

她看向祥子。

认识了近半年，她们还没有聊过太多生活上的事情。

两边都是。

聊了也是徒增悲伤罢了。

回忆最近的生活，爱特觉得自己居然还挺了不起。

谁能在生命的最后，还这样去努力呢？

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坚强。

如果是普通人被抓到这里，可能会对祥子和清产生怨恨，但是爱特从来没有。

从家人只剩下克拉拉的那天开始，此后的每天都是赚的，甚至想感谢清和祥子。

他们两个人也很好，会做好吃的东西，会努力逗孩子，会不断尝试跟她说话，安慰着她。

爱特不可能看不出这两个年轻人的不安，但即使那样也想要她轻松一些。

【清，祥子，你们……】

也正是他们的安慰，才让她慢慢振作起来。

有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会惶惶不可终日，有的人则会安然接受。

爱特希望她是后者，最后死去的时候，也带着贵族的修养和优雅。

但，重新拥有后，再次舍弃总是非常痛苦。

和孩子，和清与祥子相处得越久，她越是眷恋生活。

以前只担心小克拉拉的未来，现在，她也会忧愁这两人。

【你们以后会怎么样呢？】

【索莉缇尔会饲养你们很久，以清的观察力和处事方式，你们会活很多年，但总会有厌倦或老朽的一天，那个时候你们会想些什么呢？】

【一定会非常痛苦吧？】

【祥子，未来你或许会和清结合，有一个和我的宝贝一样可爱的孩子，那个时候，你们还会记得爱特和克拉拉这两个名字吗？】

【清，你太重视身边的人了，日后你会因为担心孩子，没办法保护妻子，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哭泣，那一定是比现在的我还要难过百倍的日子……】

【那个魔族，甚至会为你们激烈的情绪而惊喜，直到最后一刻，都会用她没有变化的容颜，陪伴在你们身边……】

她总是会想到这样的事，但这些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写出来，只偶尔在梦里倾诉。

自身的境遇，与对他们的担忧融合在一起，爱特没办法想下去了，抬起手捂住眼睛。

浴池的水和眼泪一起流淌下来。

小克拉拉忽然停止了拍水，左顾右盼。

祥子感觉爱特的呼吸有所变化，睁开眼睛，“爱特女士？”

“没事，刚刚有水进眼睛里了。”

爱特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安抚孩子。

“嗯……已经好了。祥子，待会儿让我给你梳头发吧，尝试一下更成熟的发型怎么样？”

“我才……好的，可以尝试一下。”

丰川祥子觉得自己还小，但想起看过的知识：18、19世纪左右，欧洲许多国家的成年岁数在十四五六岁。

再往前，日本的平安时代，天皇的妃子往往是10岁就入宫了。

（日本人的loli控是祖传的。）

这样一算，她确实是大姑娘了。

爱特擦去脸上的水珠，温婉地微笑着。

“我和祥子差不多大的时候，已经和克拉拉的爸爸见过了，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大小姐，这个年纪还这样纯洁，和孩子一样可爱。”

此时已经能够不再触及心中的悲伤，去提及过去。

祥子尚不能理解其中的深重，只觉得爱特现在微笑的样子，有点像妈妈，于是恍惚着应下。

“说起来我最近学魔法，研究出了这个——”

大小姐想要在这位温婉的妇人面前表现下，召唤出魔杖，用魔力搅动着水流。

一个小小的水球飞了起来，轻柔颤动着。

她操控水球贴在爱特的后背、肩膀上。

柔软暖和的水球，作为按摩工具太合适了。

“很了不起的魔法，很舒服，肩膀那里麻烦稍微多一些，有了克拉拉之后这里就一直酸痛。”

“好的。”

……

今晚稍微洗得久了些。

从浴室出来，祥子披着头发，烘干了部分，不再滴水但还有些，准备回房间披上件衣服再去爱特那。

天确实冷下来了。

如果她不披，等会儿队友就拿衣服过来给她披上了，还要被念叨几句。

【清总是做多余的事……】

丰川祥子带着笑意这样想着。

嗯，也该叫清去洗澡了，水再加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