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螳螂捕蝉

星坠市的地下势力比起大陆上其他处于贸易节点的暴力团伙们要保守、收敛得多，其中绝大多数成员都有着明面上合法的身份用作掩护。他们的“业务”以追债放贷和万年不变的保护费为主，同时也会经营一些普通商铺，哪怕非要实施非常手段，也以非暴力的“劝说”为主，看起来和手底下有一些“用于自保”的“持械员工”的合法商人也差不多。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因为有利可图而作奸犯科，只是通常不做得太过分而且绝对不会留下把柄罢了。

在教会监视下的星坠市政府虽然最大程度上避免了贪污腐化，然而却也因为规则的束缚束手束脚，无法罗织罪状以暴制暴，再加上市内确实有不少人对于这帮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家伙有需求，所以当局只能对这些“文明人”听之任之。

只要他们不做的太过火。

这不能说星坠市当局和教会渎职，注定人来人往的商贸节点在充满活力经济繁荣的同时也不可能不充斥着混乱和犯罪，不如说能维持眼下的局面实属不易。

不过他们表面上的节操是有前提的——诱惑的利润并不高，而且被利益诱惑的对象得没那么缺钱。

用重金收买一些急需银币的亡命之徒让一两个无足轻重的外地人“消失”也不算十分困难——本地人他们当然不敢动，外地人里会惹上麻烦的显要也是如此。

这也是他们和真正的普通商人的最大区别。

“鲨鳍商会”的中层头目莫门卡就是既缺钱又不介意“干票大的”来偿清债务和恩情的亡命之徒中的一员。

莫门卡是星坠市南部的村镇小贵族的儿子，当然，不是合法的子嗣，而是私生子，出生不久母亲就死于不明热病。

那位小贵族私生活虽然糜烂但是其实还算厚道，接济了幼年丧母的莫门卡，不过没多少资财的小贵族也拿饭量和力气越来越离谱的他没辙，只得在在莫门卡十五岁那年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星坠市闯荡。

作为北地最大的商贸中心，富丽堂皇的星坠市里不可避免地有几个出名的销金窟，在里面人类各方面的欲望都会得到满足——当然【基本上】都是合法的。

当时初来星坠市闯荡的乡下贵族私生子莫门卡哪见过这种阵仗？在其中流连忘返乐不思蜀，仰赖丰厚的底子，身体倒没有掏空，不过钱袋却掏空了，穷得甚至要去当裤子。至于教会的补助？吃惯了城里餐馆好东西的他怎么可能吃得下那种辣鸡？

在莫门卡一筹莫展之际，一位名叫克里斯托弗的商人接济了他，给他提供了低息无期的贷款。不仅如此，那位“好心”的商人还资助莫门卡成为了某个帮会的成员，五年过去，强壮又凶狠的莫门卡成为了帮会中的干部。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毫无代价的，莫门卡就长期处于算精虫上脑状态也能想到自己的钱不是白拿的，对方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必要时帮忙”。那位老人和蔼的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门卡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毕竟是把柄（借条）在人家手里，也是最大的金主——不过在莫门卡当上干部之后，老人让他所做的最多也就是刺探商业情报这种在他看来不过尔尔的小事。

反倒是帮会之间的偶然发生的火并（在荒郊野外才敢动手）还比较血腥残酷，在第一次械斗中，莫门卡用棍棒开场直接敲碎了好几个对方成员的脑袋，他也一战成名，被鲨鳍“商会”会长相中。

直到今天，那位老人最信任的护卫找到莫门卡，让他帮忙做一件“大事”——诱拐绑架一个外地小女孩。代价是旧账（连本带利大约四十个菲丽耶）一笔勾销和三十个菲丽耶的佣金。

从小就对道德嗤之以鼻的莫门卡在帮会摸爬滚打几年下来这个层面上自然也没什么长进，不如说亲手杀过人和多年钻法律空子的经历让他更加凶残狡猾。

区区绑架一个小女孩算的了什么？就算让他把小女孩的身体举起来当打人的棍子用他都不会在意。唯一的问题是在星坠市无法无天会被虚伪的教会和法庭制裁，这是最让他最不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