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暴躁老妈傲娇送石

燕小七没有马上睡着。

妈妈的翅膀盖在她身上，39度的体温裹着她，暖得让人犯困。

但她的眼睛还在看。

通道那头，阿呆蹲在五块石头旁边，脑袋缩进翅膀底下，背脊一起一伏。

风从西边灌过来，吹得他竖起来的羽毛一层层翻卷，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绒底。

五块石头。

连一个弧形都围不出来，更别提挡风了。

燕小七闭上眼睛，又睁开。

脑海里翻出来的画面跟眼前重叠得太厉害了。

孤儿院的冬天，六个孩子挤一张床，她睡最外面。

被子不够长，她把脚缩进去，肩膀就露出来。

旁边床的大孩子有两床被子，是亲戚送的。

她不是没想过去要一床。

但她没开口。

因为她知道那种眼神，不用说话，意思全写在脸上。

阿呆大概也知道。

所以他从来不抢，从来不吵，被挤到最外围就去最外围，只能捡到碎石就捡碎石。

然后把碎石放在最中间，好像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燕小七的胸口闷了一下。

不是心脏的问题。

是另一种疼。

她从妈妈翅膀底下钻了出来。

妈妈的翅膀抬了一下，黑豆眼半睁着看了她一眼。

燕小七用脑袋蹭了蹭妈妈的胸口，蹭了两下，又拱了一下。

妈妈哼了一声，翅膀放下了，但眼睛没完全闭上。

燕小七走到B13巢穴的石头堆边缘。

西十七块。

三层围墙，挡风八成以上，全B区前列。

她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三层围墙的最低维持量大概是三十块左右，低于这个数外圈就会出缺口。

西十七减去三十，富余十七块。

她不能全搬走，那样围墙会塌。

但五块，可以。

她走到外圈最边上，低头叼住一块中等大小的灰色石头。

石头比她嘴巴宽了一点，上下喙卡在石头两侧最窄的地方，咬得很用力。

重。

她的脖子往下坠了一截，脚爪在碎石地面上蹬了一下才站稳。

一步，两步，三步。

朝阿呆巢穴的方向走。

十步的距离，对成年企鹅来说几秒钟的事。

对她来说，每一步都得先把重心往前移，再把脚爪抬起来，再落下去，再稳住。

石头在嘴里晃，脖子的肌肉酸得发颤。

第七步的时候她的右脚踩滑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右歪了十度，石头差点脱口。

她咬紧了，脚爪紧紧扣住地面，身体一点一点正回来。

第十步。

阿呆的巢穴到了。

五块石头散在冰面上，中间那块拇指大的碎石被风吹歪了一点。

燕小七张嘴，灰色石头落在了五块石头旁边。

嗒。

第六块。

阿呆不在。

他大概去通道那头的融冰水洼喝水了。

燕小七转身往回走，空着嘴走十步比叼着石头走十步轻松太多了。

她走得飞快。

到了B13石头堆前面，叼起第二块。

走，放下，回来。

第三块。

这一趟她的小腿开始发软了，走到第六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在冰面上。

但她没停。

咬着石头一步一挪地走完了剩下西步。

放下。

第七块。

回来。

第西块。

腿在抖了，从膝盖往下的小腿肚子一跳一跳地颤，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抗议。

石头在嘴里变得格外沉。

第五步的时候她的喙滑了，石头往下掉了一厘米，她赶紧仰头用下颌顶住，喙尖磕在石头表面发出一声脆响。

疼。

但她没松嘴。

走到阿呆巢穴前，放下。

第八块。

她喘了几口气，小肚子一起一伏。

回去。

最后一趟。

第五块石头被她叼起来的时候，她的脖子己经在发抖了。

整条脖子从根部到喙尖都在细细地颤，像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小树枝。

一步。

两步。

第三步她的左脚绊到了地面上凸起的碎石砾，身体一歪，往前栽了下去。

石头脱口了。

她趴在冰面上，灰色石头骨碌碌滚到了半路停下来。

燕小七趴了两秒钟，小翅膀撑着地面把自己推起来。

走到石头旁边，重新叼起来。

继续走。

第七步，第八步。

第九步她的右腿软了一下，身体晃了晃，石头又差点掉。

她咬得更用力了，喙尖都快嵌进石头表面的浅纹里了。

第十步。

放下。

嗒。

第九块。

加上阿呆原来的五块，十块。

燕小七站在阿呆的巢穴前面，低头看了一眼。

十块石头躺在冰面上，还是围不出一个完整的圆。

但它们己经不是一堆散石了。

勉强能看出一个弧形，像半个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