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幼崽硬核偷家！

下午一点西十五分。

太阳挂在最高的位置，石砾滩被晒得微微发亮，空气带着咸腥的暖意。

4号幼儿园的保育员站在幼崽堆北侧，半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午后犯困。

每天这个时候都犯。

燕小七蹲在幼崽堆的边缘，跟屁虫贴着她的右侧打盹，软软的小脑袋靠在她翅膀根部，压得她微微歪了一下。

她没动。

黑豆眼盯着胖婶家的方向。

胖婶的丈夫昨天出海了，到现在没回来。

胖婶独守那座三十多块石头的城堡，此刻正蹲在巢穴旁边，后背对着B13这边。

一点五十分。

胖婶站起来了。

她抖了抖翅膀，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朝着巢穴通道的西北方向走了过去。

那边有三只母企鹅聚在一起，脖子凑着脖子，正在进行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社交会议。

胖婶加入了。

西只脑袋挤在一起，嘎嘎嘎嘎，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窗口开了。

燕小七轻轻动了一下，把跟屁虫的脑袋从翅膀根部挪开，慢慢站起来。

跟屁虫唧了一声，眼睛没睁开，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保育员的脑袋又点了一下。

燕小七迈开小脚爪，一步，两步，三步，溜出了幼崽堆的边缘。

没有企鹅注意到她。

殖民地的通道里零零散散走着几只成年企鹅，有去喝水的，有刚捕鱼回来的，有站在自家巢穴旁发呆的。

一只比成年企鹅矮了三分之二的灰绒毛小球在通道边缘慢吞吞地走。

完全不引人注意。

阿德利企鹅的幼崽在殖民地里乱逛是常有的事，走丢了找不到妈的，从幼儿园跑出来浪的，纯粹闲得无聊到处溜达的，每天都有十几只。

燕小七就是其中普通的一只。

她走得很慢，看起来毫无目的，东看看西看看，偶尔在一块石头前面停下来歪歪头，再继续走。

实际上每一步都在靠近胖婶的巢穴。

五步，十步，十五步。

到了。

胖婶的石头山就在眼前，近得伸嘴就能够到。

三十多块石头堆成三层围墙，最外面一圈的石头大小不一，有拳头大的厚实石头，也有鸽子蛋大小的碎石。

燕小七的目光落在了外围最边缘的一块灰色小石头上。

鸽子蛋大小，表面有点滑，但形状偏椭圆，中间有个窄的地方可以咬住。

就它了。

心跳快了一拍。

她低下头，张开嘴，小喙对准石头的侧面，合上去。

嘴巴刚碰到石头表面，嗒一下滑开了。

没叼住。

石头太滑了，上面还带着一层潮气，喙尖根本咬不进去。

再来。

她调整了角度，嘴巴张得更大一些，从石头的上方往下扣。

嘴合上了。

含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脖子慢慢往上提。

石头在嘴里晃了一下，往右偏了偏，然后从嘴角的缝隙里嗒地一声滑了出去。

掉在冰面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燕小七愣了半秒。

三米外，胖婶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的脑袋从那堆社交脑袋中微微偏了过来。

完了。

燕小七的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她把脑袋歪向左边二十度，黑豆眼睁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困惑的“唧？”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在这里？

一只找不到妈妈的小可怜而己。

胖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灰绒毛小球，比正常幼崽小一圈，脑袋歪着，眼神迷茫。

走丢的崽。

胖婶“嘎”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半分不耐烦，大意是让她别在门口晃。

然后她把脑袋转回去，继续社交。

燕小七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第三次。

她盯着那块灰色石头，重新蹲低身子，这次没有从侧面下嘴。

她绕到石头后面，找到了那个稍微窄一点的部分。

嘴巴张开，从窄处咬下去，上喙和下喙同时用力，卡住了。

含住了。

稳了。

她试着抬了一下头，石头在嘴里没有滑动的迹象。

好。

站起来。

小脚爪撑住地面，身体慢慢往上抬，脖子绷着一股劲，把石头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重。

比绿花纹鹅卵石重三分之一，嘴巴被坠得往下沉，脖子的肌肉开始发酸。

但含得住。

走。

第一步迈出去。

脚爪落地，身体晃了一下，左边歪了五度，赶紧收回来。

重心太高了。

含着石头的时候脑袋被迫前倾，走路时整个身体的平衡点变了，每一步都要额外调整。

第二步，稳住了。

第三步，又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