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身份暴露

腌菜坛子旁的空气凝固了，只有促销海报在阿成颤抖的手中发出窸窣的声响。他和小张——那个伪装成工装裤青年的同伙——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在陆丰冰冷的目光和苏晚星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陆总……”阿成喉咙发干，试图辩解，却在对上陆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胆寒。

苏晚星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两位，是自己跟我们走一趟，解释清楚是谁指使的，还是我现在就拨110？窃取他人财物未遂，加上非法跟踪监视，够你们进去待一阵子了。”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110的拨号界面。

小张腿一软，差点跪下。阿成咬咬牙，知道彻底栽了，垂头丧气地低声道：“我们……我们跟您走。”

就在这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向棚户区低矮的屋顶。狂风毫无预兆地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发出呜呜的呼啸。远处天际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要下大雨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棚户区瞬间骚动起来。家家户户都传出关窗、搬东西的声响。苏晚星和陆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破败的棚户区，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

“先回去！”陆丰当机立断，冷声对阿成和小张道，“你们也跟上，别想跑。”

一行人刚回到他们那间位于二楼的简陋小屋，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很快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雨水疯狂地敲打着薄薄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湿冷的寒意。

阿成和小张被陆丰反锁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暂时无暇顾及。苏晚星正忙着用能找到的破布和塑料布去堵窗户的漏风处，陆丰则皱着眉检查屋顶。

“这里！”苏晚星指着墙角惊呼。只见靠近床头的那片墙壁上方，雨水正顺着一条新出现的裂缝汩汩地往下淌，很快就在水泥地上积起一小滩水渍。紧接着，另一处靠近桌子的屋顶也开始渗水，水滴连成线，落在桌面上，溅湿了上面仅有的几本书。

陆丰迅速搬开桌子上的东西，找来一个破脸盆接水。但渗漏点很快从一个变成了三个、西个……雨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从老旧的屋顶缝隙中钻进来。脸盆很快就不够用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的地面很快变得湿滑泥泞。放在地上的行李袋底部被浸湿，苏晚星唯一一件厚外套也未能幸免。冰冷的雨水混着屋顶的灰尘，滴滴答答地落在他们身上、床上。小小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和泥土混合的难闻气味。

“这样不行！”苏晚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她的头发己经半湿，贴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她试图用塑料布去盖住床铺，但屋顶漏下的水毫无规律，防不胜防。颈间的玉佩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感，比上次更明显，带着一丝急促的意味，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陆丰站在屋子中央，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看着苏晚星在漏雨的屋子里徒劳地忙碌，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和微微发白的嘴唇，看着她眼中强自镇定的焦急，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疼猛地攫住了他。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无孔不入的监视，受够了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受够了这漏水的屋顶，受够了让他的妻子在这肮脏冰冷的雨水里挣扎！

什么考验，什么规则，什么隐忍，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他只想立刻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到一个安全、干燥、温暖的地方去！

陆丰猛地掏出手机——那部即使在贫民区也从未离身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机。屏幕亮起，他无视了屏幕上跳动的无数工作信息和未接来电，手指在通讯录里精准地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