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危机暗涌

鸭舌帽男人在巷口阴影里换了个姿势，目光依旧锁着二楼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他叫阿成，是陆明少爷派来的“眼睛”，任务很简单：盯紧陆丰夫妇在贫民窟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任何可能暴露他们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几天下来，他看到的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窘迫——那个养尊处优的陆家大少爷笨拙地提着水桶去公共水龙头打水，被邻居小孩的皮球砸到也只是僵硬地侧身避开；那位少夫人倒是适应得快，在巷口大树下帮邻居们登记李老三的欠债清单，条理清晰得像个社区干部。乏味，阿成打了个哈欠，陆明少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首到凌晨两点。

棚户区早己陷入沉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阿成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皮沉重。突然，二楼那扇窗户透出的光熄灭了片刻，随即又亮起，光线却比之前黯淡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挡了。职业的警觉让阿成瞬间清醒。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楼下，借着墙角堆放的杂物掩护，屏息凝神。

屋内，陆丰背对着窗户，用一件深色外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窗框，只留下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他戴着蓝牙耳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东南亚那条线的货被海关扣了？理由？……‘疑似走私’？哼，陆明的手笔。通知法务部，立刻启动申诉程序，所有文件备齐，一个小时内发我邮箱……对，用那个加密通道。”

“……欧洲分部的季度报表有问题，第三页的现金流数据对不上，让审计组重新核，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修正版……告诉他们，再出这种低级错误，整个组滚蛋。”

“……还有，查一下陆明私人账户最近三个月的大额异常流动，特别是和那几个摇摆董事有关的资金往来……证据链要完整。”

屏幕的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映照出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锐利和掌控力。他不再是那个在公共浴室里笨拙局促的男人，此刻的他，是那个在陆氏帝国顶端运筹帷幄的掌权者。

阿成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调整角度，隔着那条窗缝，拍下了陆丰对着电脑屏幕工作的侧影，以及屏幕上隐约可见的复杂图表和“陆氏集团”的LOGO水印。他甚至录下了几秒陆丰那低沉而充满威压的指令片段。

证据确凿！阿成强压住兴奋，迅速将照片和录音打包，发送给了陆明。

陆氏集团总部，副总裁办公室。

陆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照片和录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照片里，陆丰在破败的小屋里对着电脑工作的样子，和他所处的环境形成了绝妙的讽刺对比。录音里那熟悉的、属于陆氏掌舵人的命令式口吻，更是铁证如山。

“装穷？”陆明嗤笑一声，将手机丢给站在一旁的助理，“听听，看看我们这位在贫民窟‘体验生活’的陆大总裁，半夜三更在忙些什么！他这穷装得可真够投入的！”

助理听完，脸上也露出谄媚的笑容：“陆总，这可是天赐良机！他违反了老太太的考验规则，私下处理公司事务，还这么不小心被我们抓到把柄！”

“没错。”陆明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把照片和录音处理一下，重点突出‘陆丰在棚户区深夜办公’这个点。然后，匿名发给那几个还在观望的老家伙，特别是张董和李董，他们不是一首嫌陆丰太独断专行吗？再找几个靠得住的小媒体，放点风声出去，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陆氏继承人棚户区装穷，深夜遥控千亿帝国’，‘继承考验成儿戏？陆丰疑违规操作公司事务’！记住，要快，要狠，把水搅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霓虹，声音带着一丝狠厉：“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陆丰所谓的‘体验生活’，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作秀！看他这次，怎么在老太太面前自圆其说！”

谣言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在陆氏集团内部和与陆家关系密切的小圈子里荡开涟漪。虽然主流媒体碍于陆家的威势不敢大肆报道，但私底下的议论却甚嚣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