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送馒头，被他冷漠拒

夜风里，那声“谁在那里！”的余威尚未散尽，赵清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她眼睁睁看着陆沉舟从墙外的阴影里走出来，月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却照不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根本没看她。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在菜地里那两个抖如筛糠的人影上。

“陆……陆知青？”赵秀兰的声音劈了叉，强挤出的镇定比哭还难听，“你、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陆沉舟的脚步停在散落的布袋旁，脚尖看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袋口，那里面金黄的玉米面在月色下无所遁形。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压碎骨头的沉：“我倒想问，你们鬼鬼祟祟，在别人家菜地里挖什么？”

“玉、玉米面？！”赵秀兰的惊呼尖利得划破夜空，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

林晓月更是慌得语无伦次：“不……不是我的！是……”她的眼神下意识地往赵清清窗口的方向瞟，又触电般缩回，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乱了，全乱了。赵清清攥紧了窗棂，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她精心布下的局，等着王春梅带人来“人赃并获”，让赵秀兰彻底身败名裂的算计，被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彻底打乱。他凭什么插手？他凭什么站在这里，用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扼住了她敌人的喉咙？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不是因为计划被打断的恼怒，而是因为……他。

那个用“不需要”三个字将她所有示好碾碎的男人，那个握着冷馒头眼神沉郁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刀，劈开了她预设的战场。他为什么在这里？巧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她想起那些与他处境格格不入的精细玉米面，想起他紧抿的唇线里藏着的秘密，想起他看她时，那深不见底的眼底偶尔翻涌的、她读不懂的复杂……线索像无数乱麻缠绕心头，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嚷嚷声由远及近。

“在哪儿呢？偷粮贼在哪儿呢？！”王春梅洪亮的嗓门率先响起，她举着煤油灯，带着几个被惊醒的邻居气势汹汹地冲进后院。灯光瞬间驱散了一角黑暗，将菜地里的狼狈、散落的玉米面，以及站在阴影边缘、面容冷峻的陆沉舟，照得一清二楚。

“哎哟喂！真是玉米面！”一个邻居眼尖，立刻叫起来。

王春梅的灯首接怼到赵秀兰脸上：“好你个赵秀兰！白天来闹，晚上来偷！清清丫头分家得这点粮食容易吗？你这当长辈的黑心烂肺啊！”

赵秀兰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又被骂得脸上青红交错，指着陆沉舟尖叫：“是他！是陆沉舟陷害我们！这玉米面是他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面对指责，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赵秀兰，像看一个跳梁小丑，最后，竟越过所有人，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窗内赵清清的脸上。

那一瞬，赵清清觉得呼吸都停了。

他的眼神依旧很深，很沉，没有了之前的完全漠视，却也不是温情，里面翻滚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痛楚的隐忍。只是短短一瞥，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便移开了视线，看向闻讯赶来、面色严肃的村支书陈卫东。

“陈支书，”陆沉舟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我起夜，恰好看到这两人翻墙进了赵清清同志家的后院，行为鬼祟，才出声喝止。这袋玉米面，是从这位女同志手中掉落的。”他精准地指向了林晓月。

林晓月“哇”一声哭出来：“不是……是秀兰婶子让我拿来……说是……说是……”她慌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越是如此，越是坐实了做贼心虚。

陈卫东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面无人色的赵秀兰和林晓月，又看看神色坦荡（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神色）的陆沉舟，最后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窗内沉默不语的赵清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赵秀兰是踢到铁板了，只是没想到，牵扯进来的会是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陆知青。

“行了！大半夜闹成这样，像什么话！”陈卫东一挥手，“赵秀兰，林晓月，还有这袋玉米面，都先跟我去大队部！把事情说清楚！”

王春梅立刻帮腔：“对！必须说清楚！还得赔偿清清丫头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