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速之客！救命恩人的妹妹

又到了三月，北境的雪开始化了。

军区大院里的冰层一层一层地薄下去，屋檐上挂着的冰棱在正午的阳光下滴滴答答地淌水。

林青青的私活接了十二单，全是军官楼的家属。从改腰线到翻新旧棉袄，她的手艺在太太圈里传开了。

最夸张的是三营长的老婆，拿了一件穿了六年的呢子大衣来，袖口磨得起毛，领子也变了形。林青青用两个晚上把它拆了重做，换了内衬，领口改成了翻驳领，成品拿回去的时候，三营长老婆对着镜子转了三圈，愣说这是百货商店里六十块钱的新货。

然后她给了林青青五毛钱手工费。

钱不多，但口碑是无价的。

她现在在军官楼的地位，己经从“陆团长带回来的逃荒丫头”悄然变成了“那个手巧的林裁缝”。

赵淑兰每次提起她，用的词是“咱们院里的宝贝疙瘩”。

方嫂子家长会之后再没找过麻烦，见面甚至会主动打招呼，虽然笑容僵得像贴在脸上的邮票。

林安在学校稳得像块石头，每次测验依然是第一名。班主任赵老师私下找林青青谈过一次，问她要不要考虑让林安跳级。

林青青说不急，先把基础打牢。

陆小天的表现则越来越没法用“正常婴幼儿”来解释。

他现在会说的词汇量己经超过三十个，其中包括“报告”“收到”“是”这三个军区高频用语。

赵淑兰带他去团部找老赵的时候，陆小天会在门口立正站好，等门开了之后先说一声“报告”。

老赵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茶杯都没端稳。

但最让林青青警觉的不是这些。

是陆小天对人的判断力。

这孩子见到赵淑兰会笑，见到小周会伸手要抱，见到老陈会指着他口袋里的糖，因为老陈每次来都会偷偷塞一颗。

但他见到方嫂子的时候，会把脸埋进林青青怀里，不看她。

见到沈梦的时候，他会瞪着眼睛，小嘴紧紧抿成一条线。

二岁不到的孩子，己经能精准区分善意和恶意。

林青青不知道这是天赋是不是灵泉的副作用。

---

午休的时候，林青青照例去团部给陆寒川送饭。

今天做的是蛋炒饭，加了一小撮葱花，用的是她从食堂讨要的猪油渣爆香的。米饭粒粒分明，鸡蛋金黄喷香。

饭盒放在桌上的时候，陆寒川正在看文件。

他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饭盒上停了零点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放那儿。”

“嗯。”林青青把筷子摆好，转身要走。

“等一下。”

陆寒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面靠她那一侧。

“军区下个月要组织一次后勤技术评比，各团推荐两名技术骨干参加。后勤处报了你的名字，孙主任签的字，我批的。”

林青青拿起信封看了一眼，是正式的参赛通知。

“评比内容是什么？”

“现场实操，三个科目：军装改制、被服修补、新工艺展示。前两项是固定内容，第三项自选。”

“奖品呢？”

陆寒川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甲等可以拿一笔技术津贴，大概二十到三十块。另外，甲等评定会记入个人档案，对你以后转正式编制有帮助。”

“行，我参加。”

她收好信封，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饭凉了不好吃，趁热。”

然后走了。

陆寒川盯着关上的门看了看，拿起筷子，打开饭盒。

蛋炒饭的热气扑上来，带着猪油和葱花的香味。

他吃了第一口。

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那碗蛋炒饭，他吃得一粒米都没剩。

---

周西下午三点半，林青青提前下班回到军官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楼道里站着一个人。

女人，二十出头，身量纤细，穿一件灰蓝色的棉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帆布旅行包。包看着沉，肩带在她肩膀上勒出一道痕。

她站在陆寒川的门口，正在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她回头看见林青青，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这是陆寒川团长的宿舍吗？”

声音软，带着南方口音，客气但不怯。

林青青扫了她一眼：手上没有茧，指甲修剪得很齐整，鞋底的磨损程度说明她走了不短的路，但行李只有一个包。

“你找陆团长什么事？”

“我叫姜晚棠，”女人放下包，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有一个林青青看不到的戳，“我父亲是姜守义，七三年松花江堤坝溃堤的时候，他救过陆团长的命。我父亲上个月过世了，临终前让我来北境投奔陆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