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军官楼二层西头的两间屋子都亮着灯。
林青青的那间,灯在九点准时灭了。两个孩子的呼吸声隔着门帘传出来,均匀绵长。
陆寒川的那间,灯没灭。
他坐在床沿上,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就是那只手,两个小时前还压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攥着一条干毛巾。
他从水房回来之后先换了衣服,把湿掉的军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去冲了个澡。冷水。冬季的北境,水管里出来的水带着冰碴子。
没用。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画面不但没有被冲掉,反而更清楚了。
灯光,水雾,后背上那条脊柱。水从肩胛骨滑下去,经过腰窝,那个微微凹陷的弧度,积了一点水,反光。
他闭眼。
画面还在。
他睁眼,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营区松树的涩味,他在窗前站了十分钟,首到手指尖冻得发硬。
回到桌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看。看了两页,发现同一行字读了三遍还没进脑子。
他把文件合上,两手交叉撑在桌面上,额头抵在手背上。
二十六年来,他的自律从未出过问题。在军校,在前线,在战场上被困七天断水断粮,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匍匐行军十八个小时,他的意志力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击穿过。
今天,被击穿了。
不是她故意的。他知道。她的第一反应是判断威胁,第二反应是站稳身体,第三反应是让他闭眼。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问题出在他自己。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应该在零点一秒内退出来,把门带上,隔着门说一声“抱歉”。这是条例,是规矩,是一个军官最基本的操守。
但他没退。他在原地多站了至少两秒。
那两秒足够他把不该看的全看了。
然后她滑倒了,他去接。这个动作本身没有问题,任何人摔倒,扶一把是本能。
但他接住之后,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手压在她的腰上。隔着水,隔着热气,他能感觉到她肋骨的轮廓,能感觉到她皮肤下面肌肉的张力,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他的手心高出两三度,热的。
他在那个瞬间产生了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掐灭了,但它存在过。
陆寒川把脸从手背上抬起来,看着对面的墙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让小周把水房的门栓换成从外面推不开的那种,再加一道铁栓。
他站起来,准备把外套挂好去睡觉。走到椅背前拎起外套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桌面。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来,今天出门前他把几份文件压在了桌角。文件还在,位置没变。
他又看了一眼地面。
桌脚旁边有一个小竹篓,是他放废纸用的。里面平时干干净净,因为他几乎不产生废纸,所有文件阅后归档,不存在随手揉掉的情况。
但今天,竹篓里有东西。
两团揉皱的白纸。
他没有动,先想了一下这两团纸的来源。
他今天早上六点出门,下午西点回来。中间这段时间,这间屋子没有人进来过。他出门锁了门,钥匙在他身上。
那这两团纸不是他的。
他弯腰,把其中一团捡起来,展开。
纸不大,大约A4纸的三分之二,上面是炭笔画的图。
他看了三秒,手指收紧了。
图上画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布料花纹。不是格子,不是条纹,不是任何一种他在军装或民用服装上见过的图案。
它是由大量不规则的小色块组成的,色块之间没有明显的边界,按照某种看不懂但显然有规律的排列方式分布在整个布面上。
图的右下角标注了三种颜色代号:草绿、土黄、深棕。旁边写了两个字……林地。
他又拿起第二团纸,展开。
同样的图案结构,但颜色代号换了:灰白、浅灰、深灰。旁边写的是“雪地”。
两张图都被揉掉了,说明画这些图的人对结果不满意,把它们当废稿扔了。
但即便是废稿,陆寒川也能看出来,这两张图上的东西,和他二十年军旅生涯中接触过的所有伪装服设计思路都不一样。
他现役的军装是单一的军绿色,国内目前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装备过图案化的伪装作训服。
而这两张废稿上的设计,解决的恰恰是他在去年冬训中提出但没有任何人能回答的问题,如何让单兵在复杂地形中实现视觉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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