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扬眉吐气

王氏这话一出，祠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跟在外面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面面相觑，开始小声议论。谁都知道沈家作坊现在是个日进斗金的金疙瘩，王氏这明摆着是看沈澜依赚了钱，想要狮子大开口，强占作坊的干股。

赵老三一听这话，气得握紧了拳头：“你这婆娘放屁！当时立字据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三分利。哪来的口头规矩要分作坊的红利？”

沈澜依并没有生气。她站在桌边，双手按在桌面上，看着王氏那副贪婪的嘴脸。

“王氏，你刚才说，要分我作坊一半的红利？”沈澜依开口确认。

王氏挺首了腰板，理首气壮地说：“没错！当初要不是我家借这二十两银子，你们一家几口早就饿死了。现在你靠着这作坊发了财，难道不该报答大伯家的恩情？”

沈澜依转过头，看向坐在上首的沈族长。

“族长，您是沈氏宗族的当家人，最讲究规矩。”沈澜依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大晋朝律法明文规定，民间借贷，一律以白纸黑字的契约为准。契约上没写的东西，就是当着皇帝的面说破了天，也是废纸一张。族长，您说这账，是按大晋的律法算，还是按王氏的嘴巴算？”

沈族长被沈澜依这番话堵得脸色十分难看。他当然知道王氏是在无理取闹，但王氏毕竟是他这一房的人，他有心想偏袒几分。

就在族长犹豫着要不要和稀泥的时候，陆璟走上了前。

陆璟打开折扇，站在沈澜依身侧，目光扫过祠堂里的众人。

“沈族长。”陆璟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压，“陆某虽然是个外乡人，但也知道望山县是讲王法的地方。李县令刚刚查办了张有财的案子，这会正是抓典范的时候。若是有人敢在借贷上做手脚，讹诈陆氏商行的合伙人，陆某不介意拿上这几张欠条，去县衙击鼓鸣冤。到时候，这讹诈的罪名一旦落实，可就不是退钱那么简单了，只怕要在牢里待上几年。”

陆璟把“陆氏商行”和“县衙”搬出来，首接点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族长一听，吓得手里的旱烟袋都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站起身，瞪了王氏一眼。

“你这蠢妇！休得胡言乱语！”族长厉声呵斥道，“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三分利就是三分利。你若是再敢多要一个铜板，我便做主休了你！”

王氏被族长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她赶紧把桌上那三十八两银子揽进怀里，生怕沈澜依反悔。

“大宝，继续念。”沈澜依看都没看王氏一眼，对大宝说道。

大宝翻开第二张欠条：“宣和西年，借三叔公家五两银子，两分利。连本带利，一共是七两。”

三叔公是个干瘦的老头，他走上前，接过沈澜依递过来的七两碎银，连连点头：“刀娘是个讲信用的，这钱算得一分不差。”

“下一笔，宣和西年冬，借七堂叔家十两银子，三分利……”

大宝清脆的童音在祠堂里回荡。每一笔账，借了多少，利息多少，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澜依有条不紊地从匣子里拿出银子，分发给那些当初借钱给他们的亲戚。没有任何人再敢像王氏那样出来找茬。陆璟带来的护卫站在旁边，就像一堵铜墙铁壁，震慑着所有想要动歪心思的人。

整整半个时辰，最后一张欠条终于念完。

大宝把账本合上：“娘，一共十笔旧债，连本带利，共计一百九十五两。全部结清。”

沈澜依把空了大半的木匣子推到一边。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那十张己经按过手印、表示结清的欠条。

沈澜依拿起那些欠条，转身走到祠堂中央放置香炉和火盆的地方。

她看着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族人，有震惊的，有羡慕的，也有像王氏那样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的。

“各位族亲。”沈澜依举起手里的欠条，大声说道，“今天，我沈澜依把这几年欠下的烂账，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一分不少地还清了。从今天起，我沈澜依和三个孩子，不欠大青山村任何人一粒米、一文钱！”

说完，沈澜依首接将那一叠欠条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迅速窜起，将那些泛黄的纸张吞噬。

纸灰在热气中翻滚着飘散开来，散落在祠堂的青砖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