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求医无门

风雪越来越大。牛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艰难前行。

赵老三坐在车头，手里拿着鞭子，不时地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儿，催促着老牛加快脚步。

“老板娘，这雪下得太急了，前面那段路是个下坡，咱们得慢点，别让车轱辘打滑。”赵老三回头大声喊道，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沈澜依把二宝往怀里拢了拢，用身体挡住吹过来的寒风。“你看着办，只要能安全到县城就行。二宝现在烧得越来越厉害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二宝躺在沈澜依的臂弯里，小脸因为高烧而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娘……”二宝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

“娘在呢，二宝不怕，咱们马上就到县城了，看了大夫吃点药就好了。”沈澜依轻声哄着，手掌不停地在二宝的背上轻轻拍打。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牛车终于到了望山县城的城门口。此时天己经完全黑了，城门紧闭。

赵老三跳下车，跑到城门前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木门。

“开门！快开门！人命关天啊！”赵老三扯着嗓子大喊。

城楼上探出一个守城差役的脑袋，不耐烦地喊道：“什么人半夜敲门？城门早就落锁了，明天早上再来！”

沈澜依把二宝放在车上用被子盖好，自己跳下车跑到城门下，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用力往城楼上抛去。

“差爷通融一下！我是西大街沈家铺子的掌柜，家里孩子突发急病，要进城找大夫救命！还请差爷行个方便！”沈澜依大声说道。

那差役接住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借着灯笼的光看了看城下的人，认出了沈澜依。“原来是沈老板。行吧，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我给你们开个侧门。进城后赶紧去医馆，别在街上瞎逛。”

厚重的侧门被推开一条缝，赵老三赶紧牵着牛车挤了进去。

县城里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墙角缩着。积雪己经没过了脚踝，牛车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首接去回春堂。”沈澜依对赵老三交代。

回春堂是望山县城里最大的医馆，那个孙老太医以前在京城里当过差，医术是全县公认的最好。

到了回春堂门口，医馆的门板己经全部上好了。赵老三走上前去，用力敲打着门板。

“大夫！大夫开门啊！有急诊看病！”

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个小学徒打着哈欠卸下了一块门板，探出头来抱怨：“大半夜的叫什么魂呢。医馆己经打烊了，要抓药明天请早。”

沈澜依抱着二宝走上前，语气焦急却尽量保持客气：“小兄弟，孩子发高烧昏迷不醒，村里的大夫说是急症，劳烦你把孙老太医请出来给看看，诊金我出双倍。”

小学徒借着灯笼的光看了一眼沈澜依怀里的二宝，见孩子确实病得不轻，这才撇了撇嘴说道：“进来吧。我先去后院叫师父，你们在堂屋里等着。”

沈澜依抱着二宝走进堂屋，在一张长条木椅上坐下。赵老三站在一旁，搓着手来回走动。

过了好一会儿，孙老太医才披着衣服从后院走出来。他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很深，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把孩子放在这诊桌上，我看看。”孙老太医指着旁边的一张桌子说道。

沈澜依小心翼翼地把二宝放平。

孙老太医先是搭了脉，紧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让小学徒把油灯挑亮些，然后凑近看了看二宝的脸，伸手解开二宝领口的扣子。

当看到二宝脖颈和前胸那一片渗着黄水的红疹时，孙老太医的反应和村里的王大夫如出一辙。他迅速把手缩了回来，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首接撞到了后面的药柜上。

“快！快把孩子抱出去！”孙老太医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这是红花时疫！会传染死人的！”

沈澜依站起身，拦在孙老太医面前，说道：“孙大夫，您是县城里最好的大夫，您一定有办法的。用什么名贵药材都行，只要能救这孩子，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孙老太医连连摆手，指挥着小学徒往外赶人。“这不是钱的问题！这病根本没得治！这红花疹一旦发出来，人就等于是废了。你们赶紧带他走，别把这瘟疫传到我这回春堂来。我这医馆明天还得开门做街坊的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