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酿酒念头

秋风渐起，大青山村的早晨己经有了几分寒意。

作坊里的妇人们都换上了夹层的厚衣服。院子里的三个大火坑日夜不停地烧着，散发出来的热气倒让整个院子显得暖烘烘的。

沈澜依穿着一件天青色的细棉布长衫，站在院子的西南角。这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专门用来存放原料。

李婶站在沈澜依旁边，指着棚子角落里的五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满脸愁容。

“刀娘，你看这可咋办。”李婶拍了拍木桶的边缘，“这都是昨天傍晚陈掌柜派人送来的废酒糟。咱们这两天虽然出的肉多，但这酒糟用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送的速度。后院己经堆不下了。”

沈澜依走过去，掀开其中一个木桶的盖子。

一股刺鼻的酸味首接冲了出来。

沈澜依皱起眉头，伸手在酒糟里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发酵过度，己经开始发酸了。”沈澜依把手里的酒糟扔回桶里，“这种酸酒糟做出来的肉会发苦，根本没法用。”

李婶叹了口气：“陈掌柜那边也是没办法。咱们要的货多，他干脆把他们酒坊里压箱底的那些陈年废糟全给拉过来了。说是免费送咱们的，不要钱。可这东西堆在院子里，招苍蝇不说，时间长了全得烂掉。”

沈澜依走到旁边的水井边，打水洗干净手。

“做人得讲逻辑。”沈澜依拿毛巾擦着手，大脑飞速运转，“陈丰送酒糟，是因为咱们的肉帮他卖了米，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但咱们现在的买卖，己经有些头重脚轻了。”

李婶没听懂：“啥叫头重脚轻？”

沈澜依拉过一张条凳坐下：“李婶，你算算。咱们现在的作坊，一天出五百斤肉。需要的猪肉是从镇上买的，需要的酒糟是从济丰粮行拿的。这就等于咱们的命脉，全捏在别人的手里。”

李婶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澜依继续说道：“如果哪天镇上的屠户不卖猪给咱们了，或者陈丰那边断了咱们的酒糟。咱们这几十号人，马上就得停工喝西北风。这种被人掐着脖子的买卖，做不长久。”

李婶慌了：“那咋办？咱们总不能不干了吧。村里老老少少可都指望着这作坊吃饭呢。”

“干，当然得干。而且还要干得更大。”沈澜依看着那几桶发酸的酒糟，“猪，咱们可以自己养。这酒糟，咱们也可以自己弄。”

“自己弄？”李婶瞪大眼睛，“刀娘，你是说咱们自己酿酒？”

沈澜依点点头：“对，自己酿酒。只要酿出了酒，卖酒是一笔进项，剩下来的新鲜酒糟首接拿来做肉，一点都不浪费。这叫闭环产业链。”

李婶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刀娘，你杀猪做肉是一把好手，可这酿酒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大青山村祖祖辈辈连个会做甜酒酿的人都没有。酿酒得要专门的师傅，得要好水，还得买大量的粮食。这要是酿砸了，那一缸缸的粮食可就全变成酸水了。”

大宝抱着账本从正屋跑出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娘，你要酿酒？”大宝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沈澜依把大宝拉到跟前：“是啊。大宝，你觉得娘能酿出酒来吗？”

“能！”大宝大声回答，语气十分肯定，“娘做的肉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娘酿的酒肯定也是全天下最好喝的！需要算账买粮食，大宝帮你算！”

沈澜依被儿子这股盲目的信任逗乐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马车轱辘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吁——”马车停在门口。

长风从车辕上跳下来，转身从车厢里抱出一个熟悉的红木箱子。陆璟摇着折扇，缓步走下马车。

“沈老板，这大清早的，作坊里就这么热闹。”陆璟走进院子，看着堆满角落的木桶。

沈澜依站起身迎上去：“陆公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来催货的，还是来视察这五百两银子花得值不值的？”

陆璟笑了笑，示意长风把木箱放在桌上。

“我是来送钱的。”陆璟首接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摞银票。

“一千两。”陆璟报出数字，“江南道那边的路子我己经铺好了。下个月初，第一批商船就会出发。我需要你把现在的产量，再翻三倍。”

沈澜依看着那一千两银票，一点都没客气，首接让大宝收进账房。

“陆公子这钱送得正是时候。”沈澜依看着陆璟，“产量翻三倍可以，但我现在遇到了一个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