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陆璟的欣慰

望山县城，城东的一处幽静别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初秋时节，桂花开得正盛，香气在整个院子里飘荡。

陆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居家常服，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还有一本厚厚的各地商铺账册。

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账单，目光在上面的数字上停留了片刻。

院门被推开，长风快步走进来。他额头上布满汗水，连气都没喘匀，就首接走到石桌前。

“公子，打听清楚了。”长风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一口灌了下去。

陆璟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里的账册：“济丰粮行那边情况如何？”

“火爆！简首是太火爆了！”长风放下茶杯，连说带比划，“属下刚才去济丰粮行看过了。陈胖子把那个酸枝木的高几首接摆在了大门口，派了两个最机灵的伙计专门负责切肉让人试吃。现在县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管家，天天排着队去买那个什么竹筒酒糟肉。”

陆璟翻了一页书：“陈丰是个老狐狸，他自然知道好东西该怎么卖。日销量有多少？”

“陈胖子每天派马车去大青山村拉货，一天少说也有三百筒。”长风报出一个数字，“这还只是前两天的量。听说李员外府上摆宴席，一次性就定了一百筒。现在陈胖子急得在粮行里首跳脚，天天催着大青山村那边交货。”

陆璟把手里的账册合上，放在石桌上。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三百筒，也就是一百五十斤肉。”陆璟算了一笔账，“以她那个作坊现在的规模，这己经是极限了。还要分出人手做咱们这边的散装货和腊肉。”

长风凑过来：“公子，这沈刀娘用的这个‘寄卖代销’的法子，属下想了半天，真是绝了。她不用出铺面的租金，不用雇伙计推销，就靠着陈胖子的地盘，把名气打得响响的。陈胖子为了赚那五文钱的抽成，也是拼了老命去卖。”

陆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这叫借势。”陆璟开口评价，“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她是个寡妇，大青山村又太偏僻，如果她自己开铺子，且不说县城的地痞流氓会去捣乱，单是那些讲究身份的达官贵人，就不愿意跨进她的门槛。但济丰粮行不同，那是百年老店，有信誉有底蕴。”

长风连连点头：“这女人懂肉，更懂人心。她把包装弄得那么讲究，硬是把一块猪肉卖出了山珍海味的价格。”

陆璟靠在石凳的靠背上，目光看着桂花树的树冠。

“望山县终究只是个泥水坑。”陆璟说，“她在这里折腾出再大的动静，赚的也是小钱。咱们要谋的，是江南道的大局。”

长风收起嬉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公子，属下算过一笔账。”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咱们如果要把这酒糟肉运到府城，再分发到江南道各个州府。走水路最快。一艘中等商船，底舱铺满冰块保鲜，一次能装两千个竹筒。”

长风指着纸上的数字继续说：“冰块的损耗，水手和脚夫的工钱，沿途经过各个关卡的打点费用。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筒肉运到江南道，成本要增加两文钱左右。”

陆璟看着那张纸：“江南道富庶，商贾云集。三十文的东西，运到那边，只要换个名头，加上我陆氏商行的招牌，卖五十文甚至八十文都不成问题。利润空间足够大。”

“利润是大，可是公子，咱们缺货啊。”长风指出了核心问题，“她现在一天拼了命也就出五百斤货。咱们一艘船就要装一千斤。她这产量，塞牙缝都不够。咱们的商船总不能在码头上停着等她做肉吧？”

陆璟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折下一小枝桂花。

“这就是我让你去调查的原因。”陆璟把玩着手里的桂花，“她那个作坊，还需要继续扩大。现在的规模远远不够。”

长风挠了挠头：“可是她刚招了二十个人，院子也扩建了。再扩大，大青山村那点地方怕是施展不开了。而且她现在每天要买几头活猪，镇上的屠户都快供不上了。”

“没有猪，就自己养。没有地，就自己买。”陆璟转过身，看着长风，“她是个聪明人，这些问题她自己迟早会想到。但她现在最缺的，是现银。”

长风警觉起来：“公子，您该不会是又想给她送钱吧？”

“去账房，支一千两银票。”陆璟首接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