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追查真凶

十一月二十五日，长风从县城回来了。

他站在加工场院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

沈澜依从熏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戴着沾了烟灰的粗布手套。

“查到了？”

长风跟着她走进了灶房，把门带上。

“查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张二麻子，外村白水沟的人，早年在清河镇码头混过，干的都是打砸抢的勾当。三年前被衙门拿过一回，关了半年放出来，就带着两个手下在附近几个村子晃悠，谁给钱替谁办事。”

沈澜依把手套摘了，坐在桌边看那张纸。

“他跟王氏怎么搭上的？”

长风的手指点在纸上的一行字上。

“王氏的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叫王铁柱，在白水沟开了个小杂货铺。张二麻子平时就在王铁柱的铺子里赊酒喝，两个人是酒肉朋友。”

沈澜依的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所以王氏是通过王铁柱找到张二麻子的。”

长风点头。

“我让人盯了王铁柱的铺子两天，张二麻子这几天确实去过那铺子，前天傍晚还在铺子后面的巷子里跟人喝酒，喝多了说了几句大话。”

沈澜依的手指停住了。

“说了什么？”

长风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跟那两个手下吹嘘，说最近接了一单大活，赚了好几十两银子，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大青山村那个寡妇的仓库。”

沈澜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自己说出来的？”

长风点头。

“喝多了管不住嘴，他那两个手下也跟着附和，说那天晚上冷得要死，差点把命搭进去。”

沈澜依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背对着长风站了一阵。

“长风，王铁柱那边你盯住了吗？”

“盯着呢，那铺子前后门都有人看着。”

沈澜依转过身来。

“张二麻子现在在哪？”

长风想了想。

“还在白水沟，这几天他没出村，大概是怕露头。”

沈澜依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拿了王氏的钱，做完了事，现在窝着不动，说明他还在等后续的尾款。”

长风看着她。

“沈东家的意思是？”

沈澜依走回桌边坐下来。

“他在等钱，王氏也在等消息。两个人还会再碰头。”

她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长风，方县令那边怎么说的？”

长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帖子。

“方县令亲口说了，只要有人证物证，他立刻派捕快来拿人。但他也提了一句。”

沈澜依接过帖子。

“提了什么？”

长风迟疑了一下。

“他说王氏是沈氏宗族的长辈，沈族长那边如果出面保人，他也不太好首接动手。”

沈澜依把帖子搁在桌上。

“方县令是怕得罪沈族长，还是怕得罪沈氏宗族？”

长风没接话。

沈澜依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

“他谁都不用怕。沈族长那个人我了解，他精得很，只要火烧不到他自己身上，他不会替王氏出头。”

她把帖子折好放进袖口。

“但方县令说得也有道理，官府出面抓人是一回事，让王氏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是另一回事。”

长风看着她。

“您打算怎么办？”

沈澜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写满信息的纸上。

“两步走。”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步，让张二麻子和王氏再碰一次头。第二步，让他们碰头的时候被人抓个正着。”

长风的眉头动了一下。

“引蛇出洞？”

沈澜依把那两根手指收回来，搁在桌面上。

“张二麻子在等尾款，王氏手里还有三十两银子没给。只要给她一个理由，让她觉得必须赶紧把尾款结了，跟张二麻子断了联系，她就会主动去找他。”

长风想了想。

“什么理由？”

沈澜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让她听到一个消息。”

长风等着。

沈澜依的声音放平了。

“就说我从火场里查出了线索，己经托人去县衙报了案，方县令派了捕快在查。”

长风的嘴唇动了动。

“这不是真的吗？”

沈澜依看了他一眼。

“是真的，但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方式不一样。如果是正经消息她不会慌，如果是从别人嘴里不经意漏出来的，她就会信，而且会急。”

长风明白了。

“您要让谁去漏这个消息？”

沈澜依想了想。

“李婶。”

长风有些意外。

“李婶？”

沈澜依点头。

“李婶嘴碎但心好，她说出来的话在村里没人会怀疑。我跟她说的时候不用编，就把实情告诉她，让她知道我在查这件事。她一着急，自然会在村里念叨两句，不出半天，王氏就能听到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