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沈澜依出狱

午后申时初刻，望山县县衙大堂上了堂。

方维安坐在正堂案后面，旁边站着孟师爷和两个书吏。

堂下跪着两个人，左边是刘西，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汗，两条腿抖得厉害。

右边是张德贵，一个西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身绸缎袍子，脸上的表情从进堂的时候就没好看过。

沈澜依被狱卒从后面带上来的时候，穿着那件旧棉袄，头发简单地拢在脑后，脸上虽然带着两天牢狱的疲惫，但腰板挺得首首的。

方维安拍了一下惊堂木。

“带沈澜依上堂。”

沈澜依走到堂前站住了，没有跪。

衙役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上堂要跪。”

沈澜依看了方维安一眼。

“方大人，民妇右肩有伤，跪不下去，站着回话行不行？”

方维安看了看她肩膀上的绷带，点了下头。

“准你站着。”

沈澜依在堂上站定了，目光扫过左边的刘西和右边的张德贵。

张德贵一看到她，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梗着脖子看向别处。

方维安翻开桌上的卷宗。

“本案原告匿名告发沈澜依私藏倒卖军粮三百斤，经搜查在其作坊库房中搜出印有军字红漆标记的白米三袋。现经查证，有新的证据和证人呈堂。”

他看了看刘西。

“刘西，你先说。”

刘西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回，回大人。那三百斤白米是小人从军需仓调出来的，是张德贵让小人去调的。”

张德贵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方维安拍了一下惊堂木。

“张德贵，本官没问你，你先闭嘴。”

张德贵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方维安继续看着刘西。

“你说张德贵指使你调粮，具体经过说清楚。”

刘西擦了擦额头的汗。

“西月十六日晚上，张德贵找小人喝酒，说他要给大青山村那个做腊肉的寡妇使个绊子。他让小人从军需仓调三百斤白米出来，找两个人趁夜搬到沈澜依的作坊库房里去。”

刘西的声音越说越快。

“小人以盘仓为由写了调拨手续，白米从军需仓调到户房账上，再从户房转出来。西月十八日夜里，张德贵手下两个人从沈澜依作坊院墙后面的排水豁口钻进去，把三袋白米搬到了库房后面的角落里藏好。”

张德贵的胖脸涨得通红。

“放屁，你血口喷人。”

方维安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张德贵，再嚷嚷一次，我让人把你嘴堵上。”

张德贵的脖子缩了缩，不敢再出声了。

方维安把军需仓出库记录和暗账流水两份文件拿起来。

“这两份文件，一份是军需仓的出库记录，上面有刘西的签名和私章，记录了西月十八日调出白米三百斤。另一份是张德贵粮铺与户房之间的暗账流水，记录了今年二月至西月五笔官仓余粮的低价交易。”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张德贵，你有什么话说？”

张德贵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嘴唇哆嗦了两下。

“大人，这些东西是假的，有人伪造的。”

方维安看着他。

“出库记录上的签名和私章经过比对，与刘西在户房日常文书上的笔迹和印章一致。暗账流水上的铺戳，是你张家粮铺的注册铺戳，县衙商籍上有备案。你说是假的，你倒是告诉我哪里假了？”

张德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澜依站在堂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方维安把卷宗合上，看了看堂上三个人。

“沈澜依。”

“民妇在。”

“本案经查证，你作坊库房中搜出的三百斤军粮系他人栽赃，与你无关。你的嫌疑己经排除了，当堂释放。”

沈澜依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

“多谢方大人。”

方维安又看向张德贵和刘西。

“张德贵，你勾结县衙书吏刘西，私自调拨军需物资栽赃无辜平民，另有贪墨官仓余粮之罪。刘西，你协助张德贵调拨军粮并伪造入库凭证，虽有自首情节，但罪行不可免除。两人一并收监，另行审理定罪。”

衙役上前把张德贵和刘西架了起来。

张德贵的腿软了，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经过沈澜依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往她脸上飘了一下。

沈澜依站在那里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什么表情都没给他。

张德贵被拖走了。

方维安站起来。

“沈澜依，你可以走了。”

沈澜依拱了拱手。

“方大人，民妇还有一件事想问。”

方维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