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证据浮现

同一个早上，陆璟在县城东头的一条巷子里见到了刘西。

刘西的家是一个两进的小院子，门口种了一棵槐树，树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地响。

长风在巷口望风，陆璟独自走到刘西家的院门前，抬手叩了三下门。

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探出半个脑袋来，眼神警觉地上下打量了陆璟一番。

“你找谁？”

陆璟的语气不紧不慢。

“在下陆璟，找刘书吏有几句话要说。”

刘西的眼珠子转了转。

“陆璟？没听过。你有什么事？”

陆璟把一张纸条从袖口里取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这上面的字你认不认得？”

刘西的目光落在纸条上，脸色变了。

那是他自己签名画押的军需仓出库记录抄件。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个？”

陆璟把纸条收回袖子里。

“在你门口说话不方便，进去谈吧。”

刘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犹豫了好一阵才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院子里收拾得马马虎虎，正堂的桌上摆着一壶凉茶和几个杯子，看样子早饭还没来得及吃。

陆璟在桌前坐下来，把那张出库记录抄件摊在桌面上。

“刘书吏，这份出库记录上的签名和私章都是你的，对不对？”

刘西坐在对面，两只手搓来搓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种东西你怎么拿得到？”

陆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西月十八日，你以盘仓为由从军需仓调出白米三百斤，入库凭证上写的是转运清河镇驿站备用。可清河镇驿站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批米。”

刘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查错了，那批米确实是往清河镇送的，路上可能出了差错。”

陆璟看着他。

“出了什么差错？人扛着三百斤白米走到半路扔了？还是长了翅膀飞到大青山村一个寡妇的库房角落里去了？”

刘西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

“那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调拨手续，东西出了仓之后去哪了我不管。”

陆璟把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刘书吏，你嘴上这么说，可你的拜把子兄弟张德贵在同一天递了一份匿名告发帖，告发大青山村的沈澜依私藏军粮。你调出来的三百斤白米，刚好就是三百斤不多不少，跟告发帖上写的一模一样。”

陆璟的手指在出库记录上点了一下。

“你觉得方县令是个傻子，看不出这中间的关系吗？”

刘西的手在桌面底下攥成了拳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璟往椅背上一靠。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刘西盯着他。

“什么机会？”

陆璟伸出一根手指。

“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你跟张德贵绑在一起，等方县令查下来的时候，你跟他一起进大牢。私自调拨军需物资，伪造入库凭证，栽赃无辜平民，哪一条够你吃的？”

刘西的脸白了一大截。

陆璟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你主动去县衙自首，把张德贵指使你调粮栽赃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你是被人利用的，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发落。但张德贵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刘西的手在桌面底下抖了一下。

“你让我出卖德贵哥？他是我拜把子的兄弟。”

陆璟的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你的拜把子兄弟让你去调军粮帮他栽赃一个寡妇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万一事发了他会替你扛？”

刘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陆璟站起来。

“张德贵在县城经营了十几年，上上下下的关系他打点过多少你比我清楚。他出了事有人捞他，你出了事谁捞你？”

刘西的手在桌面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你让我想想。”

陆璟从袖口里又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你不用想了，你看看这个。”

刘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张德贵粮铺跟户房之间的暗账流水。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二月到西月，五批官仓余粮以六折价格流入张家粮铺，中间差价的银子，有一半进了刘西的口袋。

“这笔账要是送到方县令案头上去，你觉得你还有从轻发落的机会吗？”

刘西的手按在那张纸上，指尖发颤。

“这些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陆璟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今天午时之前，你自己去县衙找孟师爷自首。过了午时，我就把这些东西连同你签字画押的出库记录一起送到方县令的案头。到时候你再想自首，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