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智斗林家

三月初十，沈澜依和陆璟在作坊正堂碰了一次头。

桌上铺着三样东西。

钱庄的银两汇兑记录，钱贵蹲了五天画出来的城东院子进出货物路线图，以及老何从西大街和东市收集来的仿冒品实物。

沈澜依把这些东西摆成一排，让大宝也在旁边坐着听。

“先说我这边的进展。”沈澜依指着钱贵画的路线图，“钱贵跟了五天，确认城东那个院子每两天出一批货。一批往北送，去的是县城北关的小摊贩。一批往南送，走的是清河镇的方向。每次出货的板车用油布盖着，但钱贵在第三天的时候跟着板车到了南桥头，看到接货的人是清河镇一个叫做永昌杂货铺的伙计。”

陆璟接过话头。

“永昌杂货铺我让长风查了一下。这家铺子半年前才开的，东家姓李，但真正出银子的人也是林文举。他在清河镇布了一个点，专门用来卖仿冒的沈家腊肉和果酒。”

沈澜依拍了一下桌面。

“难怪吴掌柜上个月来拿货的时候跟我抱怨，说他酒楼里的客人反映在外面买到的沈家腊肉味道变了。感情不是咱们的东西变了，是假货流到了清河镇搅浑了水。”

大宝在旁边翻看他的笔记本。

“娘，吴掌柜的批发合同里有一条，他承诺不把咱们的东西倒卖给别人。但林文举在清河镇卖的假货打着咱们的牌子，己经影响到了吴掌柜酒楼的声誉。吴掌柜要是觉得合作不划算了，可能会断掉跟咱们的批发生意。”

沈澜依看着大宝。

“说得对，这就是林文举的险恶之处。他不光要搞垮咱们在望山县的市场，还要把咱们刚铺开的外地渠道也一起断掉。”

陆璟拿起桌上那张钱庄的汇兑记录。

“现在证据齐了。张有财的银子到孙福记的账上，有钱庄的白纸黑字。城东院子出假货的路线，有钱贵的蹲点记录。仿冒品的实物跟正品的对比，有大宝做的辨别清单。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光有证据不够，还得有一个让县令大人愿意出手的理由。”

沈澜依把两手撑在桌沿上。

“你跟张师爷聊完之后有什么想法？”

陆璟把茶碗推到一边，在桌上铺了一张白纸，拿起炭笔画了几笔。

“我想了三天，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首接去县衙告状，拿着证据请求县令查办孙福记和周大发的仿冒作坊。但这条路只能端掉一个生产的窝点，张有财和林文举在幕后，县令大人未必会深追。”

沈澜依点了点头。

“那第二条路呢？”

陆璟在纸上画了三个圈，分别标了张有财和林文举和孙福记三个名字。

“第二条路，不告状，不走官府，从他们联盟内部下手，让他们自己散伙。”

沈澜依的眉头挑了一下。

“怎么让他们散伙？”

陆璟在三个圈之间画了几条线。

“这三个人合在一起，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但利益分配从来都不均匀。张有财出银子最多，但银子花出去了，回报在哪？两个月了，假货卖出去的钱远不够他投进去的西百五十两。他己经在亏本了。林文举出人脉，但他只是中间牵线搭桥，不承担风险。孙福记出手艺出人，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拿到的分成却是最少的。”

沈澜依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是说，让张有财觉得这桩买卖亏了不想继续投了，或者让孙福记觉得自己被压榨了不想干了？”

陆璟放下炭笔。

“两个都做。先断张有财的信心，再挖孙福记的墙角。张有财这个人我了解，他做生意全凭一口气，觉得能赚就投，觉得不行就撤。让他觉得不行，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知道，仿冒沈家铺子的产品不光赚不到钱，还会惹上大麻烦。”

沈澜依琢磨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让他知道？”

陆璟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一封函件。京城商会去年出了一道新规，凡是仿冒他人商号牌记的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报请府道一级的商司查办，罚银从一百两到一千两不等，屡犯者革除商籍。这道新规还没传到望山县这种小地方，张有财八成不知道。”

沈澜依拿过那封信看了看。

“这东西是真的？”

陆璟的表情很平淡。

“当然是真的。京城商会的文书，盖了红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