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探林家

三月初六一早，陆璟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坐马车进了县城。

长风在县衙后门等着，引他进了后堂的花厅。

张师爷己经在里面候着了，桌上摆了一壶好茶和两碟点心。

“陆公子，好久不见。”张师爷站起来拱了拱手，语气热络。

陆璟回了一礼，在客座上坐下。

“张师爷百忙之中抽空见我，陆某感激不尽。”

张师爷摆了摆手。

“陆公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您上次帮县里解决的那批积压粮食的事，县令大人到现在还念着呢。说吧，这回是什么事。”

陆璟端起茶碗，没急着开口，先喝了一口。

“张师爷，我想打听一个人。望山县林家的二公子，林文举。”

张师爷放下茶碗，表情变得微妙。

“怎么，陆公子也盯上林家了？”

陆璟把茶碗放在桌上。

“怎么叫也？还有谁在盯他们？”

张师爷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了嗓门。

“陆公子，林家在望山县的根基你是知道的。老林地主当年给先任县令修过一座桥，又捐了八百两银子建学堂，拿了个义商的名头。他大儿子林文远在府城做小吏，跟知府衙门有些搭得上话的关系。这个二儿子林文举，虽然没什么功名，但做生意的手段不小。”

陆璟接过话头。

“他最近跟一个叫张有财的人走动得近，师爷知道吗？”

张师爷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有财？就是之前跟县里孙小吏勾结，打压那个沈家作坊的那个？”

“正是。”

张师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陆公子，你要是问别人的事，我都能给你说个透。但林家的事情，我得提醒你一句。”

陆璟看着他。

张师爷探过身子来，声音更低了。

“林家跟县令大人的关系，不算亲近，但也不算疏远。县令大人每年的秋粮征收都指望林家带头交齐赋税，好往上面交差。这种关系你明白吧？不是朋友，但也不能撕破脸。你要动林家，县令大人未必会帮你，但也不会拦你。前提是你别给他惹麻烦。”

陆璟点了点头。

“我明白师爷的意思。所以我来找师爷，不是为了让县衙出面，是想了解一个情况。”

张师爷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林文举最近有没有在县衙里走动过？有没有跟哪个衙门里的人吃过饭？”

张师爷想了一会儿。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个月底，林文举请县衙的刘班头吃了顿酒。刘班头是管市面巡查的，谁家新开铺子新上货，都归他管。”

陆璟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周大发那家仿冒的肉铺在西大街开门，刘班头不可能不知道。”

张师爷嘿了一声。

“知道归知道，但刘班头那人你也清楚，有酒请就喝，有银子送就拿。他不会主动去查一个挂了正经门头的铺子，除非有人告到县衙来。”

陆璟把这几条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张有财出银子，林文举出人脉和渠道，孙福记出生产手艺，刘班头被请了酒当了睁眼瞎。

这条链子比他预想的要完整。

“师爷，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如果我拿到了张有财往孙福记那边汇银的钱庄凭证，加上仿冒品的实物对比，这些东西交到县令大人面前，够不够分量让县衙出面管一管？”

张师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证据要是够硬，县令大人不会护着林家。但你得给他一个台阶，让他觉得管这件事对他有好处，而不是给他添堵。”

陆璟站起来，拱了拱手。

“多谢师爷指点。改天我让人给师爷府上送两坛沈家铺子的梨花酒，是正品，不是外面那些仿冒的。”

张师爷笑着起身送他。

“陆公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过我多嘴一句，沈家铺子那位沈老板娘，在县城里的名声不小。上回她当街打假的事，好多人都看在眼里。这种人，县令大人心里是有数的。得罪这样的人不划算，拉拢也许更好。”

陆璟走到花厅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师爷这话我记下了。”

出了县衙，陆璟没有首接回别院。

他让长风拐到了东市的庆丰钱庄门口。

钱庄的黄掌柜跟陆家商行做了多年生意，见陆璟来了，赶紧请进雅间奉茶。

“陆公子，稀客稀客。这回是存银子还是兑票子？”

陆璟坐下来，开门见山。

“黄掌柜，帮我查一笔账。这两个月里，张有财的名下有没有通过你们庆丰往城东孙福记的账上汇过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