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上班第一天

“静姝。”

徐春兰走过来，站在沈静姝旁边也看着两个孩子。

“娘，明天就辛苦您了。”

沈静姝轻声说道。

她一直很感激婆婆来京都帮忙照顾孩子。

“辛苦啥辛苦？你好好上班，别惦记家里。”

徐春兰笑笑说道。

“孩子有我，你放心。”

沈静姝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灶屋里还留着饭菜的余香，锅碗瓢盆都洗干净了，码得整整齐齐。

晚上，沈静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就要上班了，新的科室，新的同事，新的开始。

她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就像刚毕业那会儿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的感觉。

林定平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拉进怀里。

“睡不着？”

沈静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嗯了一声。

“紧张？”

“有一点。”

沈静姝说。

“毕竟好久没上班了。”

“在做医生这件事上你非常优秀，你尽管大胆去做。”

沈静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黑暗中林定平的眼睛很亮，很认真，不是在说好听的，是真的这么觉得。

她笑了，往他怀里拱了拱，闭上眼睛。

林定平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慢慢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清晨，天还没亮透，沈静姝就醒了。

今天要上班了，她既期待又担心。

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灶屋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知道婆婆已经在忙活了。

林定平还在睡，呼吸均匀，一只胳膊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

她轻轻把他的手移开，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件一件地穿衣服。

浅蓝色的确良衬衫，藏蓝色的涤卡裤子，黑色布鞋，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

穿好了，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把头发梳顺，扎成低马尾，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支童思思送的口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涂上了，薄薄一层，气色好了不少。

沈静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徐春兰已经做好了早饭。

小米粥、煮鸡蛋、咸菜，还有一碟昨天剩的狮子头，热了热，香气扑鼻。

沈静姝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得她吸了口气。

徐春兰在旁边笑道。

“慢点喝，不着急。”

看着儿媳妇吃的差不多了，她又去灶屋拿了一个饭盒。

里面是米饭和菜，装得满满的，盖子都盖不严实。

“中午带的饭，我怕医院食堂的饭不好吃，你吃自己带的。”

沈静姝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狮子头、炒青菜、一个荷包蛋，米饭压得实实的。

她抬头看着婆婆，想说什么，徐春兰已经转身去给孩子冲奶粉了。

林定平也起来了，穿了一身军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冷硬。

他走进灶屋，舀了一碗粥，三口两口喝完了，抹了抹嘴。

“我送你去。”

沈静姝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去训练吗？”

“顺路。”

林定平说着，已经把她的饭盒和提包拿起来，大步往外走。

沈静姝跟在他后面，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徐春兰正抱着团团站在堂屋门口，团团皱着眉头看着她，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知道妈妈要出门了。

圆圆在小床上躺着，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不知道在抓什么。沈静姝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晨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定平推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沈静姝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公交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卖油条的、卖豆浆的、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走到医院门口，林定平停下来把车支好。

他把饭盒和提包递给沈静姝。

“下班我来接你。”

“好！”

沈静姝点点头，接过东西，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定平还站在原地，军装笔挺，晨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像一棵白杨树，笔直，挺拔。

她冲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医院大门。

儿科在二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哄声、护士的叫号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沈静姝找到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

门开了，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正在看病历。

她抬起头，打量了沈静姝一眼。

“你是新来的沈医生？”

沈静姝点点头，把介绍信递过去，主任接过来看了看，放在桌上，站起来伸出手。

“我是儿科主任王淑芬，欢迎你。”

沈静姝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很有力。

王淑芬带着沈静姝在科室里走了一圈，介绍了诊室、病房、护士站、值班室。

科室不大，医生只有五六个，护士倒是有十几个，忙忙碌碌的，走路都带小跑。

走到一间诊室门口，王淑芬停下来，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医生，三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正低头写病历。

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从王淑芬身上移到沈静姝身上，停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梅，这是新来的沈医生，沈静姝。以后跟你一个诊室。”

王淑芬介绍道，又对沈静姝说。

“这是李梅，咱们科的骨干，来了好几年了。”

李梅站起来，伸出手，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没到眼底。

“你好。”

“你好，多关照。”

沈静姝握住她的手。

李敏的手凉凉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沈静姝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距离感，不是陌生，是抗拒。

不过她没在意。

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开始收拾。

王淑芬走后，诊室里安静下来。

李梅低下头继续写病历，沈静姝整理自己的东西，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梅忽然开口问道。

“沈医生以前在哪个科室？”

“我在云省做防疫工作。”

李梅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