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块拼图

陈默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他的一天全花在了走访上。从林小琴的公司到她住的小区，再到周围的商铺、邻居，他能问的都问了。大部分人对林小琴的印象都差不多——安静、温柔、不太爱说话，偶尔能看到她一个人在楼下便利店买东西。

没有人知道她有什么仇人。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一张表格。他画了三个圈，分别写上三个名字：张伟、赵鹏、孙娜。

张伟

张伟。林小琴的丈夫。两人结婚三年，目前处于分居状态。

陈默是从林小琴的户籍信息里查到这段婚姻关系的。他拨了张伟的电话，对方接得很快。

“你好，哪位？”

“我是城东派出所的民警陈默，想了解一下林小琴的情况。”

“小琴？”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怎么了？”

“她出事了。方便的话，你明天来一趟派出所。”

“……好。”

第二天上午，张伟来了。

三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看起来很疲惫。他的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坐下之后，陈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和林小琴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妻。但分居快一年了。”

“为什么分居？”

“性格不合。”张伟的声音很低，“她嫌我挣得少，我嫌她太要强。吵来吵去，就散了。”

“分居之后还有联系吗？”

“偶尔打个电话，不多。上个月她给我打过一次，说想谈谈离婚的事。我说行，找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但后来就一首拖着，也没定下来。”

“你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周前。她在街上碰到我，聊了几句。她说她最近压力很大，但没说具体什么事。”

“案发那天晚上，也就是六月十二日到十三日，你在哪里？”

张伟愣了一下。“你怀疑我？”

“例行询问。”

张伟沉默了几秒。

“我在公司加班。那天赶一个项目，从晚上八点干到凌晨两点。公司有监控，我的电脑上也有操作记录。你可以去查。”

陈默记下了张伟公司的地址和加班的具体时间。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林小琴身边有没有什么人……对她构成威胁？”

张伟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分居之后，她的生活我不太了解。但她说了一句话，我一首觉得奇怪。”

“什么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不要太难过，也不要追查。'当时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的，现在想起来……”

张伟的声音哽住了。

陈默目送张伟离开。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张伟公司的人事部，核实了加班记录。监控显示张伟确实在公司待到了凌晨两点，期间没有离开过。

不在场证明成立。张伟可以排除。

陈默在笔记本上划掉了第一个名字。

赵鹏

陈默看向第二个名字：赵鹏。

他是根据孙娜的态度推断出来的。虽然孙娜不肯多说什么，但陈默在公司走访的时候，从其他同事口中拼凑出了一些信息——林小琴在分居期间，和一个叫赵鹏的男人走得比较近。

赵鹏不是公司的员工，但经常来公司接林小琴下班。有一次，两人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被同事看到赵鹏拉着林小琴的手，两人的关系显然不只是普通朋友。

陈默查了赵鹏的信息。

赵鹏，三十岁，无固定工作，有过犯罪前科——三年前因故意伤害罪入狱，服刑两年后出狱。出狱后一首打零工，做过仓库保管员、工地搬运工、快递员，没有稳定收入。

陈默拨了赵鹏的电话。关机。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找到了赵鹏最后登记的住址——城北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

房东说赵鹏三天前突然退了租，说要去外地打工，带走了所有个人物品。走的时候什么都没交代，也没留下新地址。

“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没说。但我看到他走的时候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还背了一个双肩包。像是走了就不再回来的样子。”

陈默心里浮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案发是三天前，赵鹏也是三天前消失的。时间太巧了。

他调取了赵鹏手机最后的活动记录——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南汽车站附近，时间是案发当天的下午。之后手机就关机了，再也没有信号。

一个有前科的男人，在案发当天出现在汽车站附近，然后人间蒸发。

陈默把这个发现汇报给了周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