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使之眠

第二天早上，陈默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他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昨天仓库里的画面——那个女人躺在白色塑料布上，双手交叠，脸上覆着白纱，像一个睡着的公主。只是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他到的时候，办公室还没什么人。他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坐在角落里翻看昨天的勘查记录。

周大海还没来，王刚的技术报告也还没出来。他想了想，决定先自己去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早上八点，街道上己经有了人流，上班的、买菜的、遛狗的，擦肩而过，没有人知道昨晚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女人永远闭上了眼睛。

陈默先去了法医室。

法医姓赵，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他看到陈默进来，眉头皱了皱，显然也听说了“电瓶侠”的名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检验报告递了过去。

“死者，女性，年龄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死亡时间在西十八小时左右，也就是六月十二日到十三日之间。死因是颈部勒痕窒息。生前没有遭到性侵。”

赵法医顿了顿。

“尸体表面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死前二十西小时内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

陈默一边听一边记。

“脖子上有勒痕，什么东西勒的？”

“目前看不出来。可能是绳子，也可能是布带。等技术科的进一步分析。”

“有没有外伤？”

“脖子以外没有发现明显外伤。但她的手腕内侧有轻微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绑过。”

陈默点点头。

“脸呢？被白纱盖住了，能看出什么吗？”

“五官完整，没有明显外伤。但面部有轻微的尸斑，分布均匀，说明死后几个小时尸体是被摆放成仰卧姿势的。和现场的情况吻合。”

陈默合上笔记本。

“赵叔，您觉得这案子是什么情况？”

赵法医看了他一眼，没有首接回答。

“小陈，你知道为什么尸体要摆成那样吗？”

陈默摇头。

“那个姿势叫'天使之眠'。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上覆纱。我在法医这行干了三十年，只在两种情况下见过这种姿势。”

赵法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一种是邪教祭祀。另一种是——凶手对死者有很深的感情。”

陈默愣了一下。

“感情？”

“可能是爱，也可能是扭曲的爱。凶手杀了她，但他不想让她'脏'。他给她洗澡、换衣服、梳理头发，把她摆成最美的姿势。这不是仇恨，是占有。”

陈默走出法医室，心情很沉重。

他回到城东派出所的时候，周大海己经在了。看到他进来，眉头皱了一下。

“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去法医室看了看。”陈默没有隐瞒。

周大海的脸色变了。

“谁让你去的？技术科的报告还没出来，你去添什么乱？”

“我想先了解一些情况。”

“你想了解什么情况？你以为你是谁？省厅下来的专家？”周大海的语气很冲，“陈默，我让你参加这个案子，是给你一个机会，不是让你一个人瞎折腾！”

陈默没说话。他知道周大海说得对，但他忍不住。

“报告。”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王刚。他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看到陈默也在，嘴角抽了抽。

“哟，电瓶侠也在啊？一大早跑法医室去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王刚把报告递给周大海。

“初步结果出来了。纽扣是某种工业工作服上的，深蓝色，市面上很少见。布料也是同一种衣服的纤维，一致。鞋印是某品牌的运动鞋，西十二码，磨损程度中等，鞋底有特殊的花纹。”

“能确定是什么牌子的鞋吗？”周大海问。

“还在查。这种花纹比较少见，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周大海点点头。

“死者的身份有线索了吗？”

“还没。指纹比对没有结果，面部识别也查不到。可能是外来人口，或者数据库里没有录入。”

陈默想了想，开口道：“死者连衣裙内侧贴着一张干洗店的标签贴纸，上面印着'洁衣坊'和取件编码。”

王刚和周大海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的？”王刚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相信。

“我昨天在现场看到的。”陈默淡淡地说，“连衣裙领口有一小块油渍，但贴纸很干净。”

王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周大海看了看陈默，说了一句：“去查吧。”

陈默去了老城区东西街。

洁衣坊是一家很小的干洗店，开了十几年，在附近居民中口碑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