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残忍的事实

“想知道真相吗？”我戏谑的看着张无量。

“反正你也要彻底死去，告诉你也无妨。”

“张无量，当年你在人间蓄意搅动滔天祸乱，引动妖邪肆虐、生灵涂炭，本是为我设下的死局。”

“你算准了我心慈，算准了我守着三界平衡的道心，逼我不顾天庭禁令私自下界平乱。”

“待我领着玄冰一族倾尽族力，以半数族人的神魂与修为填平人间浩劫，换来三界安稳后，你又暗中挑唆人间修法者与世俗王权，污蔑玄冰一族是祸乱根源，煽动他们联手围剿，最终害得我全族被屠、血流成河，我自身也魂飞魄散。”

“若不是红娘子拼着损耗千年修为，强行护住我最后一缕残魂，助我转世成为陈元宝，我早已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再无半分痕迹。”

说到这里，张无量脸上露出久违的得意。

“没错，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成就，那就是给你，轩辕帝君，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套。”

他眯起眼睛狠声说道：“论实力，我不比你差，论在这三界所做的贡献，我也不比你少，你是神，我也是。”

“可是为什么？你在天庭的地位永远比我高，我必须得永远仰视你。”

“你受到天庭重用，神位一升再升，最终成为三界景仰的轩辕帝君。”

“可是我呢，就因为我犯了一点小小的错误，天庭就毫不犹豫地将我打入魔道。”

张无量脸上抽搐，满眼的恨意。

“这对我不公，不公你懂吗？”

“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我张无量有一天一定要把你拉下马，让你成为我脚下的一条狗。”

“我张无量，有一天会重归天庭，荡平诸神，打造一个全新的，唯我独尊的三界。”

“既然这三界不属于我，那我就把它毁了，重新塑造一个新界，而你轩辕帝君，就是我重登辉煌的垫脚石，哈哈哈哈。”

张无量狂妄的大笑。

二奶奶冷声说道：“张无量，没想到到了现在，你竟然还在做美梦，即便把你打入这无尽的绝地，也不能令你清醒吗？”

听了这话，张无量的笑声猛的止住。

他看着我，又看着我身边的二奶奶，龙心等人，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一切才是现实。

于是他的笑变成了苦笑。

“清醒？是，我是该清醒了。”

他猛的看向我。

“明明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为什么？为什么最后结果会是这样？”

我说道：“你别着急，我这不是在告诉你真相吗？”

“张无量，你给我布下圈套引我入局，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看穿了你布下的圈套，而我，是故意入局的。”

张无量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缓缓说道：“当初，并非我不识天庭禁令，也并非我看不清你的狼子野心，我明知道是你的圈套却还要入局，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时候，我的修行早已卡在无上境门槛前已久，玄冰本源凝滞，道心缺了一境生死劫磨，再闭关万年也难有寸进。”

“而要想突破瓶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人间历劫。”

“只是可惜，天庭规矩森严，身居神位者不得擅自涉入人间因果，我便无正当理由历劫红尘，为此十分苦恼。”

“而偏巧那时候，你处心积虑设下死局，不惜在人间掀起一场大祸，引我下界。”

“我当时高兴坏了，正愁没有正当理由去下界历劫呢，这不，就来了吗？”

“于我而言，你设的圈套，恰恰是我破局的唯一契机。”

“虽然我明知下界后必遭反噬，明知玄冰一族会因我违令而受牵连，明知平息祸乱后定会迎来灭顶之灾，却依旧选择将计就计。”

张无量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将计就计？你是说当年你并不是入了我的圈套，而是将计就计？”

我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当然，我借你设下的人间大祸，顺理成章踏出天庭，踏入红尘，以玄冰一族的存亡、以自身神位性命为代价，历一场碎神、灭族、身死、魂散的无上死劫。”

“张无量，我要的从不是拯救人间的虚名，也不是扭转乾坤的功绩，而是借这场你亲手编织的浩劫，打碎我自身固化的神格，涤荡玄冰本源里的千年凝滞，在灭顶的绝望与生死的边缘，勘破修行最后一层关隘。”

“哪怕代价是玄冰一族暂时覆灭，是我身败名裂、魂飞魄散，哪怕要以一缕残魂沦落凡尘、转世为最平凡的陈元宝，在俗世里颠沛百年，磨尽心性，我也甘之如饴。”

张无量脸色巨变。

“不可能，你骗我。”

我笑了，他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不肯接受现实，他怎么能接受得了这个现实呢？

我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张无量，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以为你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殊不知，从你掀起人间祸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我历劫路上的一颗棋子。”

“我所承受的所有苦难，所有冤屈，所有灭族之痛，从来不是被迫，而是我为破境成道，主动选择的，唯一的路。”

“你胡说，你胡说……”张无量踉跄跄的后退。

“你的玄冰一族可是全部覆灭了，你就算要历劫，也不可能付出这么大代价。”

我说道：“你又错了。”

“玄冰一族是覆灭了，这是事实，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覆灭吗？和我一样，也是在历劫。”

“我的玄冰一族，在天庭的修为也已经到了瓶颈，唯有下界历劫才能突破桎梏。”

“所以，他们和我一样，借着你在人间掀起的滔天大祸，借着你所设下的阴谋，随我一起踏入人间。”

“他们也和我一样，要经历死亡，魂飞魄散的过程，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历劫成功，重归圆满。”

“重归圆满？”张无量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满是不屑与讥讽。

“圆满了吗？哪里圆满了？”

“你的玄冰一族，早已被人间修者与世俗大军屠戮殆尽，连神魂印记都被磨灭干净，怎么可能重归圆满？”

“陈元宝，你莫不是疯了，活在自己编造的幻境里？”

“还是说为了打击我折磨我，故意编出这样的谎言？”

张无量眼底深处藏着笃定的轻蔑，当年那场灭族之祸，是他亲手推波助澜，亲眼看着玄冰一族血染大地、神魂俱灭，连轮回之路都被他暗中截断，在他看来，这群人早已是三界尘埃，绝无再起可能。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