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别拦我，我在救人

CV1147，一艘民用级难民运输船。

在那鲜红的求救代码旁，还附带了一行苏清瑶都来不及加密的备注：护盾剩余3%，动力炉离线，载员三千一百人，全是老弱妇孺。

位置，正处于联邦舰队与虫族伏击圈火力的正中央，也就是俗称的“绞肉机核心”。

“根据计算，宿主若此时回头，生存率将跌破小数点后西位。”泰坦核心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像是在宣读悼词，声波震得驾驶舱内悬浮的微尘微微震颤，“建议继续保持静默，利用陨石带掩护撤离。毕竟，只有活着的救世主才叫救世主，死了的那叫烈士。”

“你说得对。”林烬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了半秒——指尖下传来金属面板因长期过载而微微发烫的触感，汗珠在掌心凝成细小的盐粒，黏腻而沉重。

那半秒里，他听到了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嘈杂背景音——不是哭喊，而是一种绝望到极点的死寂，像真空里绷紧的钢丝；以及一个年轻母亲哼着童谣试图哄睡孩子的微弱声响，调子走音、气息颤抖，歌声里混着婴儿鼻腔堵塞的轻哼与布料摩擦襁褓的窸窣。

“但老子最讨厌做算术题。”

林烬猛地一拉操纵杆，那台早己在过热边缘徘徊的E-44“灰鼠”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像头倔强的野驴，在太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锐角折返——操纵杆震得他虎口发麻，视野边缘泛起因G力突变而涌上的黑斑，耳道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铁蚁在颅骨内爬行。

“静默之钥，准备‘解体’协议。”

“警告：该操作将导致机体防御归零。”

“执行！”

随着一声闷响，这台东拼西凑的机甲突然在高速飞行中“炸”开了。

并不是自毁，而是极其精密的肢解。

十七块覆盖着装甲板的独立金属单元瞬间脱离主体，像是十七颗被投石机甩出的石块，沿着截然不同的诡异弹道射向战场的边缘——每一块碎片剥离时都迸出幽蓝电弧，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开臭氧与烧蚀陶瓷的辛辣气味。

此刻的林烬，仅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驾驶舱球体和两台姿态引擎，像个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在枪林弹雨中裸奔——冷汗浸透后颈作战服，冰凉贴肤；舷窗外，高能粒子束掠过时拖曳出刺目的紫白残影，灼得视网膜生疼；每一次近视弹爆炸，冲击波都让舱体发出低频共振，震得牙根发酸。

“视觉欺诈开始。”

林烬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数据流，冰冷蓝光在他虹膜上快速滚动，映得眼白泛青。

那十七块碎片并不是乱飞，它们被残留的星链节点短暂捕获。

砰！砰！砰！

远处，虫族那如同生物肠道般恶心的通讯中继站接连炸开——每一次爆裂都喷出粘稠的暗绿色组织液，在真空中迅速冻结成晶簇，折射出冰态的虹彩；爆炸声虽无法在真空传播，但通过船体传导至驾驶舱，化作沉闷如擂鼓的“咚咚”震颤，首抵胸腔。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了一连串连锁的电磁干扰，在虫族的感知网络里制造出了“有一支整编机甲小队正在侧翼突袭”的假象。

虫群那精密如蚁群的阵列出现了一丝慌乱的停滞——林烬甚至“尝”到了那一瞬的寂静：舌尖泛起金属锈味，是肾上腺素激增时唾液腺失控分泌的苦涩。

就是现在。

那个“光秃秃的鸡蛋”借着这一瞬的混乱，像一颗不起眼的尘埃，贴着一艘正在爆炸的护卫舰残骸，滑入了那艘如同棺材般死寂的CV1147运输船下方——残骸表面尚存余温，红外扫描显示焦黑断口处正缓慢渗出熔融金属的暗红微光；气流扰动卷起细碎的碳化绝缘层粉末，簌簌撞在舷窗上，发出沙沙轻响。

“苏清瑶，开门！”林烬吼道。

“正在覆写门禁协议……该死，备用系统卡死了！”苏清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伴随着键盘被敲击到快要散架的脆响——每一个按键都像砸在薄冰上，咔、咔、咔，节奏越来越急，最后几下己近乎撕裂；她呼吸粗重，话音尾端带着喉头痉挛的抽气声。

林烬的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一个绿色的窗口。

那是小钉留下的底层补丁，代码行间夹杂着几处手写注释的潦草字符，像孩童用粉笔在黑板上画的歪斜星星。